下班回家已經是晚上十點。
我爸坐在客廳揉腿。
我媽在廚房熱飯。
我坐在桌前沒動筷子。
“分紅發了。”
“多少。”
我媽端著菜過來。
“三千。”
她把盤子放在桌上。
手在半空頓了一下才收回去。
我爸揉腿的動作停了。
“不是說好對半分嗎。”
“五百多萬的利潤。”
屋子里安靜了幾秒。
我爸繼續揉腿。
“行了,別說了。”
“怎么能不說,當初說好的。”
“沒簽合同,說了有什么用。”
他語氣平淡。
像是在說別人家的事。
我媽坐在旁邊沒吭聲。
手上還在擦桌子。
我看著他們。
“爸,我不干了。”
他抬起眼皮看我。
“那你干什么。”
“自己干,開一家自己的裝修工作室。”
我爸沒說話。
我媽起身走進臥室。
過了好一會兒她出來。
手里拿著一個舊存折。
邊角都磨毛了。
“三萬二,這些年攢的。”
“本來想給你娶媳婦兒用。”
我把存折推回去。
“這是你和**養老錢。”
我爸哼了一聲。
“養什么老,我兒子要干大事了,養老的事以后再說。”
他從兜里掏出一個布包。
打開是厚厚一沓零錢。
里面夾著幾張一百的。
“拿著。”
“這是我的私房錢。”
“四千多塊。”
我媽又從柜子里翻出一個小盒子。
打開是一條金項鏈。
款式老舊。
鏈子上還有我小時候咬過的牙印。
“這是我當年的嫁妝。”
“你拿去當了,換錢。”
我看著桌上這些東西。
她忽然站起身走出去。
過了二十分鐘帶回來一個人。
是樓下的張叔。
張叔手里攥著一沓錢放在桌上。
“一萬五,我這兩年攢的。”
“你的手藝我知道。”
“只要不坑人,肯定能行。”
我**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張叔拍了拍她肩膀。
我爸把桌上的錢攏了攏。
“三萬二加四千加一萬五。”
“一共五萬一。”
他抬頭看我。
“夠了。”
我張嘴想說什么。
他抬手攔住我。
“**年輕的時候就想有一間自己的裝修鋪。”
“他沒能做到。”
“你去做。”
他頓了頓。
“替你爹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