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醫院復查出白血病時,后排的女生突然尖叫著扯住我的衣服暈倒。
我慌亂掙脫開,女孩卻睜開一只眼,沖我吐了個舌頭俏皮小聲說:
“姐姐,你能不能幫我演一下,一會我男朋友就來了。”
“誰叫他昨晚丟下我去找那個黃臉婆。”
“她只是得了白血病,我可是手都割破了,我最怕疼了。”
我聽得面色凝重,直到那人撥開人群沖了進來。
女孩得意一笑,閉上眼睛:
“看吧,不管我什么時候找他,他都像個哈巴狗似的趕過來。”
“蔓蔓!你怎么樣!”
聽到熟悉的聲音,我僵在原地,所有僥幸在這一刻徹底破滅。
來人正是我談了八年的男朋友姜徹……
蘇以蔓一下子撲進他懷里,撒嬌道:
“你怎么才來!”
“小祖宗,我在開會呢,今天有很重要的合作要談。”
看到她根本沒事,姜徹沒有一絲責備,反倒說松了口氣。
我心痛地笑了一下,
握著的手機屏幕還停留在我和姜徹幾個小時前的對話:
我今天去醫院復查,你來陪我嗎?
不來了,公司有會不太方便。
冷冰冰的一句話,和此刻的他截然相反。
直到蘇以蔓對我伸出手機說:
“姐姐,加個微信吧!今天不好意思啊,嚇到你了。”
姜徹這才順著她的視線看到我,
他的眼里先是閃過一絲驚異,隨即竟帶上些許愧疚。
“好。”
我無視掉他的眼神,抬手掃了蘇以蔓遞過來的二維碼。
姜徹慌忙擋開我,
“蔓蔓,別給人家添麻煩。”
蘇以蔓停頓了兩秒,
抬眼看了下診室名,又看了眼我,
眼珠在我和姜徹之間滴溜溜地轉。
臉色有一瞬間的不自然,但很快恢復正常。
她嬌嗔著拍開姜徹的手;
“我們女孩子之間的事,你不要管!”
說話間,我也已經發送了好友申請。
對方瞬間通過。
這時一個護士走過來:“蘇以蔓家屬是哪位?”
“她有點低血糖,沒什么大事,簽個字就可以回家了。”
說完她轉頭看我,語氣變得有些不耐煩:
“許諾,下周就做手術了,家屬同意書到底什么時候簽啊?”
“你要是沒有家屬,朋友簽也可以,別耽誤治療。”
我鼻尖涌上酸澀。
姜徹從不關心我的病情,就連做手術這件事他都不知道,
昨晚也只是因為我突然大出血他才勉強趕回來。
半晌,我才啞聲開口:“我自己簽。”
聽見這話,只顧著哄人的姜徹眼睫輕顫,眼中的情緒晦暗不明。
他正欲開口說什么,蘇以蔓就一把抱住他的胳膊,開口撒嬌:
“老公,不是說好今天紀念日帶我去吃日料嘛?”
姜徹的目光被吸引,輕笑著敲她額頭:“亂叫什么。”
做完這些,他像是才注意到我的存在,抬頭深深看了我一眼。
我簽字的手快要握不住筆。
一年前的今天我確診白血病,那天晚上我給姜徹打了101通電話。
聽著電話里的女聲無情地一遍遍重復“無法接通”,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姐姐,你要不要一起來?”
“別碰我!”
蘇以蔓被我甩開,整個人夸張地跌倒在地,
“阿徹,我頭好暈......”
“你干什么!”
姜徹面色一僵,下意識擋在蘇以蔓面前,
重重推了我一下。
可下一秒,他直接驚叫出聲——
溫熱的鼻血滴滴答答掉在我手上,
我慌亂地去擦,卻越涂越臟。
可蘇以蔓恰到好處地暈了過去,身邊所有人都手忙腳亂地奔向她。
我趁亂落荒而逃。
跑出醫院大門,手機震了一下,
姜徹:別亂跑,早點回家休息。
晚上給你****。
天空突然下起大雨。
我不慎跌倒,小腹一陣鈍痛。
眼淚終于不受控制地涌出來。
可是姜徹,我對雞蛋過敏。
喜歡吃***的是蘇以蔓。
五年前我誤食了含雞蛋成分的糕點,
立刻喉頭水腫,呼吸困難。
立刻被送到ICU。
那之后,凡是要進我口的東西,
姜徹必須親自一一檢查成分表,
去餐廳吃飯親自去后廚盯著,生怕食物里被混進一丁點蛋制品。
原來這種性命攸關的事,你也可以如此輕易忘掉。
……
剛到家,雙眼猩紅的我就看見姜徹坐在沙發上。
他的視線落在我的雙腿上,怔了一瞬。
我低頭看去,這才發現腿間的雨水混著血水。
我愣在那打著哆嗦,可姜徹沒有一句關心。
只是淡淡開口:“你怎么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