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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折野

風折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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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風折野》,講述主角文妗秋許燃的甜蜜故事,作者“聽晚風吹雨”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制定目標------------------------------------------,暑氣還沒完全褪干凈。,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教室里開著空調也無濟于事,窗外的蟬叫得人心煩。,手機在桌肚里震動了一下。,直到下了課,才隨手劃開屏幕。。,卻像一把鈍刀,慢慢割開了她這三年自以為是的美好。,懷里摟著一個女生,女生對著鏡頭比了個勝利的手勢,笑得張揚而得意。,久到同桌沈吟湊過來,好奇地問了一句“看什么...

不一樣的秋天------------------------------------------。“姐姐你好,我是謝澤淵的妹妹,可以加個好友嗎?”,昵稱是一個清字,申請信息里沒有多余的話,干凈得像一張白紙。。?,甚至兩個人連話都沒說過。,謝清沅只是看了她兩眼,從頭到尾沒開口。。“有人”,除了謝澤淵,她想不出第二個。,把手機舉在眼前,拇指懸在“通過驗證”的按鈕上方,停了幾秒鐘。:謝澤淵讓妹妹加她,是什么意思??試探?還是他單純覺得她可疑,想通過妹妹來套她的話?,她都沒有拒絕的理由。,等于承認她的出現是有目的的,而通過,雖然可能會被反過來試探,但至少代表著她有機會了。“通過”。
消息界面跳出來,對方的對話框空空蕩蕩,沒有立刻發消息來。
文妗秋等了兩分鐘,確認對方暫時不會主動說話,才把手機放下。
她不打算先開口。
主動的一方永遠是弱勢的,這個道理她懂。
更何況,她不確定對面拿著手機的是謝清沅,還是謝澤淵。
大概是謝清沅吧。
謝澤淵那種人,不會用妹妹的號跟她聊天,太掉價了,但他一定會在旁邊看著,或者在事后問謝清沅她們聊了什么。
文妗秋把這當成一場開卷**,她寫下的每一個字,都有一個人在暗處批閱。
她把手機調成震動,塞到枕頭底下,翻身睡了。
第二天早上六點二十,鬧鐘響的時候,她第一件事就是摸出手機看消息。
清發來了一條消息,時間是昨晚十一點四十。
“姐姐你睡了嗎?”
文妗秋揉了揉眼睛,回了一條:“剛看到消息,昨晚睡得早,你還沒睡?”
發完之后她去洗漱換衣服,等收拾好出來,對方已經回了。
“有點睡不著,姐姐你是那天在我哥面館里的那個姐姐嗎?”
文妗秋一邊啃面包一邊回:“是呀,你記得我?”
“記得,你很好看。”
文妗秋看著這四個字,嘴角彎了一下。
謝清沅說她好看,這個信息本身沒什么用,但語氣里的那種怯生生和真誠,不像是裝的。
“謝謝,你也很好看呀,你上初中了?”
“嗯,初一。”
“哪個學校?”
“二三中。”
文妗秋記下了,二三中是南城最好的初中之一,離二中和那條巷子都不遠。
“姐姐你是重點高中的嗎?我哥說你穿的是重點高中的校服。”
文妗秋的手指頓了一下。
謝澤淵跟她妹妹提過自己?
這個認知讓她的心跳快了一拍,但她的回復依然平穩:“嗯,我在南城一中。”
“好厲害!我成績不太好,數學總是及格線徘徊。”
“數學要多做題,不懂的可以問老師或者同學,你哥哥成績不是挺好的嗎?年級前十呢。”
“他不給我講題,他講的我聽不懂,他還會嫌我笨。”后面跟了一個委屈的表情。
文妗秋笑出了聲。
她幾乎能想象到那個畫面。
謝澤淵靠在椅子上,懶洋洋地給妹妹講題,講了兩遍發現她還是不懂,皺著眉頭說一句“你怎么這么笨”。
“你哥對你挺好的。”她回。
“嗯,他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文妗秋看著這句話,心想:謝清沅這個小孩,是真的把哥哥當成全世界,這種依賴感,不是裝出來的。
她又回了幾句,然后說要去上學了,晚上再聊。
謝清沅發了一個“拜拜”的表情包,是一只小貓揮爪子的動圖。
文妗秋把聊天記錄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確認自己沒有暴露任何不該暴露的信息,才把手機收進書包。
出門的時候,文母在門口喊她:“帶傘!今天可能要下雨!”
她回頭看了一眼陰沉的天空,從鞋柜上拿了傘,小跑著去公交站。
南城一中早上七點二十開始早讀,她到的時候七點零五,教室里已經坐了大半的人。
沈吟正在啃一個**子,看到她進來,嘴里**東西含混不清地說:“你昨天下午又請假了?”
“牙疼。”文妗秋面不改色地扯了個謊。
“你牙疼了一個星期了。”沈吟咽下包子,湊過來壓低聲音,“你又去找他了?”
文妗秋沒回答,從書包里掏出語文課本,翻到《赤壁賦》那一頁,開始背課文。
沈吟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對了,翻了翻白眼,沒再追問。
她是那種雖然不贊同但不會一直嘮叨的朋友,這也是文妗秋喜歡她的原因。
早讀課快結束的時候,文妗秋的手機在桌肚里震了一下。
她趁老師不注意,低頭看了一眼。
是清發來的消息,這次不是文字,是一張照片。
拍的是早餐,一碗白粥,一個煎蛋,旁邊還有一小碟咸菜。
照片的角落里能看到一只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指甲剪得很短很整齊。
文妗秋認出了那只手。
是謝澤淵的。
“我哥做的早餐,他煎蛋煎得越來越好了。”謝清沅的文字后面跟了一個得意的表情。
文妗秋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然后關上手機,繼續背書。
但她腦子里已經開始自動分析這條消息透露的信息了:謝澤淵會做飯,至少會做簡單的早餐;他和妹妹住在一起,父母離婚后應該是跟了母親,但謝母在面館忙,早餐大概率是他負責;他給妹妹煎蛋,說明他對這個妹妹是真的上心。
她把這些信息存進了腦子里一個叫“謝澤淵”的文件夾里。
中午休息的時候,文妗秋沒有去面館。
不是因為她不想去,而是因為她意識到自己出現的頻率已經太高了,高到謝澤淵已經開始警惕了。
她需要稍微冷一下,讓他覺得她不是那么急切。
她留在學校食堂吃的午飯,沈吟坐在對面,一邊吃一邊觀察她的表情。
“你今天沒去?”沈吟有點意外。
“沒去。”
“為什么?”
“吃膩了。”文妗秋夾了一塊***放進嘴里,嚼了兩下,覺得沒什么味道。
沈吟將信將疑,但沒繼續問,她換了個話題:“許燃昨天又來了,你沒看到他?放學的時候他在校門口站了半小時。”
文妗秋的筷子頓了一下:“沒看到,我從后門走的。”
“你得小心點,他那種人,糾纏起來沒完沒了,要不要我找人跟他說說?”沈吟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認真,她是真的認識幾個混的人,雖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嚇唬許燃應該夠了。
“不用,”文妗秋搖頭,“我自己處理。”
她不是不怕許燃糾纏,而是她覺得,現在還不是動用那種手段的時候。
更何況,她已經在布局另一條線了。
下午最后一節課是自習,文妗秋做完數學卷子,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謝清沅又發了好幾條消息。
一條是抱怨今天的數學課太難,一條是一張**,穿著校服扎著馬尾,對著鏡頭比了個耶,還有一條是一段語音,她沒點開,旁邊太吵了。
她先回了文字消息:“數學題拍給我看看,我能不能幫你。”
謝清沅很快發來一張照片,是數學練習冊上的一道應用題,關于行程問題的。
題目不難,但對于剛上初一的小朋友而言可能會繞不過彎來。
文妗秋在草稿紙上把解題過程寫了一遍,拍了照發過去,又發了一段文字講解,把每一步的思路拆開說清楚。
謝清沅回了一連串的驚嘆號:“姐姐你也太厲害了吧!!!我看懂了!!!比我們數學老師講得清楚多了!!!”
文妗秋笑了笑:“多做題,找到方法就好了。”
“姐姐你以后可以教我數學嗎?我請你吃面!我哥的面管夠!”
文妗秋看著“我哥的面管夠”這幾個字,心里忽然動了一下。
這是一個契機。
如果她成了謝清沅的“家教”,那她就有了一個名正言順出現在謝澤淵生活里的理由。
不是刻意的偶遇,不是可疑的頻繁出現,而是一個被妹妹邀請來幫忙的“好心的姐姐”。
她幾乎可以聽到謝澤淵會怎么跟季崇言說這件事:“重點高中的,年級前幾,給清沅講數學題。”
聽起來合理多了。
她回了一個“可以呀,不過我不白教,你得請我喝奶茶”。
謝清沅發了一個“成交”的表情包,后面跟了一長串撒花的動態圖。
文妗秋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心情忽然好了很多。
而此刻,在南城另一邊的二三中門口,謝澤淵正騎著電動車等妹妹放學。
他把手伸到后座:“你跟她聊了?”
謝清沅拿出手機,翻了一下聊天記錄,遞給謝澤淵看。
謝澤淵單手扶著車把,另一只手拿過手機,慢慢往下劃。
從昨晚的“姐姐你睡了嗎”到今天的數學題講解,十幾條消息,文妗秋的回復不多,但每一條都很得體。
沒有刻意套近乎,沒有主動打聽謝澤淵的事,只是在回答謝清沅的問題,偶爾關心一下她的學習和生活。
看起來就是一個正常的、熱心的、成績好的姐姐在跟一個學妹聊天。
太正常了。
正常到謝澤淵覺得不舒服。
他把手機還給謝清沅,發動了電動車。
“哥,你覺得這個姐姐怎么樣?”謝清沅坐在后面,聲音被風吹得有點散。
“不怎么樣。”謝澤淵說,語氣淡淡的。
“可是她人好好哦,給我講數學題講得特別清楚,比你好多了。”謝清沅不服氣地嘟囔。
謝澤淵沒接話。
他當然知道文妗秋給謝清沅講數學題的事。
那些聊天記錄他每一條都看了,包括那張手寫的解題過程。
字很好看,一筆一劃都透著一種干凈利落的勁兒。
但他不覺得這是一個重點高中的年級前五會主動做的事。
幫一個素不相識的初一女生講數學題?
不是不可能,但概率太小了。
她做這些,一定有一個目的。
他想知道這個目的是什么。
季崇言今晚來面館吃飯的時候,謝澤淵把這件事跟他說了。
兩個人坐在面館角落的桌子上,面前擺著兩碗面,但都沒怎么吃。
“她加了清沅的微信,給清沅講數學題。”謝澤淵用筷子挑著面條,聲音不大。
季崇言推了推眼鏡:“你怎么看?”
“太巧了,”謝澤淵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校門口偶遇,然**沅就加了她,清沅說她是從你那里聽到清沅名字的?”
季崇言回憶了一下上周末在重點高中校門口看到的那一幕,以及前幾周在面館的對坐。
他把時間線在腦子里過了一遍,然后開口:“她第一次來面館是幾號?”
謝澤淵想了想:“上上周五。”
“第二次呢?”
“上周二。”
“第三次上周五?你跟我說過的那次。”
“嗯。”
季崇言把時間線在紙上簡單寫了一下,推到他面前:“你看,她來面館的頻率是一周兩到三次,時間集中在周二和周五,上周四她出現在清沅學校門口,說是偶遇,但那是你每周四去接清沅的日子,她知道你周四會去,所以提前去了。”
謝澤淵的眼神沉了沉。
“問題來了,”季崇言繼續說,“她怎么知道你周四會去接清沅?”
“我媽告訴她的。”謝澤淵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但握著筷子的手指緊了一下,“上周二我不在的時候,她跟我媽聊了很久,我媽那個人你也知道,跟誰都能聊,估計順嘴就說了。”
季崇言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她能想到從**那里套信息,說明她不是一時興起,是有計劃的。”
謝澤淵沒說話。
季崇言看了他一眼,斟酌了一下措辭:“你把清沅推出去,不就是為了看看她的反應嗎?現在看來,她的反應很聰明,沒有直接問你的情況,而是通過幫清沅來接近你,這種方式比你預想的要高級,說明這個人腦子好使。”
謝澤淵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漸暗的天色上。
“她成績好,長得好看,家庭條件應該也不差。”季崇言一條一條地分析,“這樣的人,對一個混子團的頭兒感興趣,你不覺得奇怪嗎?”
“你覺得她的目的是什么?”謝澤淵問。
季崇言想了想:“兩種可能。第一,她想通過你解決什么事,比如你上次在校門口看到的,她跟前男友鬧翻了,那男的可能還在糾纏她。第二,她對混子團的資源感興趣,想通過你搭上安之她們那邊的線。”
謝澤淵搖了搖頭。
“不是。”
“為什么?”
“如果是第一種,她應該會在跟我搭上話之后直接或間接提要求,但她沒有,她到現在為止,連我名字都沒叫過。”謝澤淵把水杯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如果是第二種,她應該會打聽安之她們的事,但她沒有,她跟清沅聊天的時候,連一句關于我的事都沒問過。”
季崇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連這個都注意到了?”
謝澤淵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季崇言收起笑容,認真地想了想:“那她到底想干什么?”
“不知道。”謝澤淵說,“但我知道她一定會繼續。”
“你打算怎么辦?”
“不急。”謝澤淵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她演她的,我看看她能演到什么程度。”
季崇言看著他的表情,沉默了幾秒,然后端起碗開始吃面。
他了解謝澤淵,這個人平時對大多數事情都懶得搭理,但如果他對某件事上了心,那就說明那件事已經勾起了他的興趣。
而當一個像謝澤淵這樣的人對一件事產生興趣,結果往往只有兩個:要么他把事情徹底弄清楚,要么他把事情徹底搞砸。
季崇言希望這次是前者。
周四中午,文妗秋又來面館了。
這一次她沒有穿校服,也沒有刻意打扮,就是最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頭發扎了個低馬尾,看起來清清爽爽。
她進門的時候,謝澤淵正好在。
季崇言也在。
兩個人坐在老位置上,面前各擺著一碗面,正在吃。
文妗秋看了他們一眼,沒有走過去,而是徑直走向柜臺。
“阿姨,一碗牛肉面,大份的。”
“來了來了!”謝母從廚房探出頭來,看到是她,笑得格外熱情,“小文來了?今天不用上課?”
“午休。”文妗秋笑著回答,語氣自然得像已經來了幾百次一樣。
謝母一邊下面一邊跟她聊天:“上次清沅跟我說了,你在教她數學?她還說你講得特別好,比淵崽強多了。”
文妗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沒有沒有,就是順便幫幫忙。清沅很聰明,一點就透。”
“她聰明什么呀,數學從來沒及格過。”謝母嘴上嫌棄,語氣里全是寵溺,“你愿意教她,我都不知道怎么謝你。這樣吧,以后你來吃面,阿姨不收你錢。”
“那可不行。”文妗秋連忙擺手,“您做面也不容易,我該給還是要給的,您要是不收錢,我以后就不敢來了。”
謝母被她這話逗得笑出了聲,一邊撈面一邊說:“你這孩子,行行行,那阿姨給你多加幾塊肉總行了吧?”
“那謝謝阿姨了。”
文妗秋端著面找位置坐的時候,發現店里只有謝澤淵和季崇言旁邊有空位了,不是他們對面,而是他們旁邊那張桌子,空著一整張。
她走過去坐下來,跟他們隔了一條過道。
坐下來之后她沒有去看謝澤淵,而是拿出手機,打開和謝清沅的聊天框,回了幾條消息。
謝清沅今天中午發了好幾張數學題的圖片,她一一看了,挑了兩道典型的,在草稿紙上寫了解題步驟,拍了照發過去。
季崇言偏頭看了她一眼。
她正在寫字,側臉在面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很柔和,睫毛很長,下筆的速度很快,但字跡依然工整漂亮。
他收回目光,看了謝澤淵一眼。
謝澤淵的面已經吃完了,但他沒走,端著水杯慢慢地喝水,目光落在對面墻壁的某處,像是放空了,又像是在想事情。
季崇言知道他在看什么。
他那個角度,正好能用余光掃到文妗秋在做什么。
文妗秋把照片發完,收起手機,開始吃面,她吃面的動作很慢,不像是在趕時間,倒像是在享受一頓普通的午餐。
吃到一半的時候,她的手機響了。
不是來電,是視頻通話的鈴聲,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是“許燃”。
文妗秋看著那個名字,眉頭皺了一下。
她沒有接,按了拒絕,然后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幾秒鐘后,電話又響了。
這一次是普通的來電。
文妗秋深吸一口氣,拿過手機,接了。
“什么事?”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在安靜的面館里,足夠讓旁邊的人聽清。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大,大到文妗秋隔著聽筒都能聽到許燃的吼叫:“你為什么不接我電話?你是不是把我拉黑了?我給你發了那么多消息你一條都不回,你到底想怎么樣?”
文妗秋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等他說完了才重新放回耳邊:“我上次說得很清楚了,不要再找我了。”
“你說清楚什么了?三年感情你就這么算了?文妗秋你有沒有心?”許燃的聲音越來越激動,帶著一種被拋棄的憤怒。
文妗秋沒有立刻回答。
她垂下眼睛,沉默了兩秒,然后用一種平靜得近乎冷酷的語氣說:“你跟別人**的時候,怎么沒想過三年感情?”
電話那頭忽然安靜了。
面館里也安靜了一瞬。
文妗秋意識到自己的聲音在安靜的環境里有點過于清晰了,她下意識地偏頭看了一眼旁邊。
謝澤淵正在喝水,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好像什么都沒聽到。
季崇言低著頭看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劃著。
文妗秋注意到,季崇言的手機屏幕是鎖屏狀,他什么都沒在看,他只是在假裝看。
她收回目光,對著電話說了一句“別再打了”,然后掛斷了電話。
放下手機之后,她繼續吃面,動作和之前一樣慢,一樣從容。
好像剛才那通電話只是一陣路過的風,吹過去就散了。
面館里的安靜持續了幾秒,然后謝母從廚房出來,端著一碟鹵牛肉放在文妗秋面前:“小文,這個阿姨請你的,嘗嘗,新鹵的方子。”
文妗秋抬起頭,笑著說了一聲謝謝。
謝母拍了拍她的肩,沒多說什么,轉身回廚房了。
文妗秋夾了一塊鹵牛肉放進嘴里,慢慢嚼著。
牛肉鹵得很入味,咸淡適中,香料的味道和肉的鮮香融合得很好。
她正想夸兩句,就聽到旁邊傳來一個聲音。
“你那碗面要坨了。”
是謝澤淵。
文妗秋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面。
確實,她光顧著打電話和吃牛肉,面已經有點坨了。
她抬起頭看向謝澤淵。
他依然沒有看她,端著水杯,目光投向門口的方向,好像那句話只是他自言自語,跟她沒什么關系。
文妗秋知道他是對她說的。
“謝謝。”她說。
謝澤淵沒反應。
文妗秋低下頭,把面拌了拌,加快了吃面的速度。
但她心里在笑。
他主動跟她說話了。
第二次。
雖然只是一句“你那碗面要坨了”,像是嫌棄,又像是提醒,但不管是什么,他主動了。
這說明她這段時間的“出現”和“冷淡”交替進行,已經起到了作用,他不只是注意到她,他開始對她產生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在意。
也許不是好感,但至少是好奇。
而好奇,是一切故事的開始。
下午放學的時候,沈吟在校門口等她,表情有點焦慮。
許燃今天又來了。”沈吟拉住她的胳膊,“你別從前門走,他從下午第三節課就在那兒站著了。”
文妗秋想了想,決定今天還是從后門走。不是怕他,是不想在校門口鬧起來,傳出去不好聽。
她跟沈吟一起從后門出去,繞了一條小路去公交站臺。
走了一半的時候,她的手機又響了。
還是許燃
她這次沒接,直接掛斷。
許燃又打。
她再掛。
反復了四五次之后,許燃終于不打了,發來了一條語音消息。
文妗秋沒點開,但語音自動播放的前兩秒還是傳出了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妗秋,你就不能聽聽我說嗎……”
她把語音**,順手把許燃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沈吟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你早該這么做了。”
“嗯。”文妗秋把手機收起來,“早該了。”
回到家里,文母正在廚房燉湯。文父還沒下班,客廳的茶幾上擺著一盤切好的水果,保鮮膜封著,上面貼了一張便利貼:“給小秋的,寫完作業吃。”
文妗秋看著那行字,笑了一下。
她把水果端進房間,放在書桌上,然后打開書包開始寫作業。
寫到一半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是謝清沅發來的消息。
“姐姐,我哥問你是不是在我們學校附近住?”
文妗秋的手頓住了。
這個問題,如果只是謝清沅好奇,不會特意提“我哥問”。
這說明謝澤淵在通過妹妹打探她的信息。
她想了想,回了一條:“不是,我住城東,離你們那邊有點遠,怎么了?”
“我哥說今天在面館看到你,想說這么遠你天天跑過來吃面,太辛苦了。”
文妗秋看著這條消息,差點笑出聲。
謝澤淵說她跑這么遠吃面太辛苦了?
這絕對不是他的原話,他大概只是跟謝清沅提了一句“她住哪兒”,然后謝清沅自作主張地加上了后面那一段。
但“我哥說”這三個字本身,就已經是巨大的信息了。
謝澤淵在向妹妹打聽她的住處。
這說明他對她的興趣,比她預想的要大。
“還好,反正中午也沒什么事,就過來轉轉。”她回,“你哥問這個干嘛?”
對面沉默了大概兩分鐘,然后發來一條消息:“可能他也覺得你好看吧。”
后面跟了一個偷笑的表情。
文妗秋看著那條消息,嘴角的弧度彎得更大了。
她不知道這句話是謝清沅自己加的,還是謝澤淵真的說過類似的話。但不管怎樣,這個信息都足夠讓她開心一陣子了。
她沒有再回復,把手機放在一邊,繼續寫作業。
數學卷子的最后一道大題她做了十五分鐘,解出來的那一刻,她忽然想起謝澤淵說過的那句“你那碗面要坨了”。
語氣懶洋洋的,帶著一點嫌棄,但又有一種說不清的……溫柔?
她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去。
不要自作多情。
那個人只是看她面要坨了好心提醒一句,換成任何一個陌生人他大概都會說。
不要多想。
但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來,就再也甩不掉了。
而此刻,在南城另一邊的謝澤淵家里,他正在廚房洗碗。
謝清沅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兩條腿晃來晃去,手機舉在眼前,一邊笑一邊打字。
謝澤淵從廚房出來,擦著手,看了一眼妹妹的表情:“笑什么?”
“沒笑什么。”謝清沅趕緊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沙發上,但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謝澤淵看了她兩秒,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來:“拿來。”
“不要。”謝清沅把手機藏到身后。
“謝清沅。”
謝澤淵的聲音不大,語氣也算不上嚴厲,但謝清沅聽了還是乖乖地把手機交了出來。她從小就怕哥哥這個語氣。
不是那種兇巴巴的怕,而是一種“我知道你為我好所以我不敢不聽”的怕。
謝澤淵劃開聊天記錄,看到謝清沅最后發的那條消息。
“可能他也覺得你好看吧。”
他的眉毛微微皺了一下,看了謝清沅一眼。
謝清沅縮了縮脖子:“我就是跟她開個玩笑……”
“我什么時候說過這種話?”謝澤淵把手機還給她,語氣平平淡淡的。
“你沒說,但我能看出來嘛,你今天中午回來的時候,一直在看那個姐姐,我都看到了。”
謝澤淵的動作頓了一下。
“我那是看可疑的人。”他說。
“可疑的人你看那么久?”謝清沅嘟囔了一句,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謝澤淵沒接話,站起來,把擦手的毛巾搭在椅背上,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物理卷子,但他沒有動筆。
他在想一件事。
那個女生接電話的時候,說的那句話還在他腦子里轉:“你跟別人**的時候,怎么沒想過三年感情?”
不是嚎啕大哭,不是歇斯底里,而是用一種平靜得近乎冷酷的語氣,把最傷人的事實擺在面前。
這種處理方式,不像是一個十幾歲的女生會有的反應。
太冷靜了。
冷靜到讓他覺得,這個人要么是真的不在乎了,要么是把所有的情緒都壓在了很深很深的地方。
不管是哪一種,都說明她不是一個簡單的人。
他拿起手機,翻到謝清沅和文妗秋的聊天記錄,又看了一遍。
從昨晚到今天,兩個人的對話已經攢了七八十條了。
大部分是謝清沅在說話,文妗秋的回復不算多,但每一句都恰到好處。
不會太熱情讓人起疑,也不會太冷淡讓人覺得難以接近。
他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停在文妗秋寫的那張解題過程的照片上。
字確實好看。
他看了兩秒,把手機放下了。
“有意思。”他靠在椅背上,輕聲說了一句。
窗外的天已經完全黑了,九月的南城,夜晚來得越來越早。
謝澤淵把臺燈打開,拿起筆,開始做物理卷子。
筆尖落在紙上,發出沙沙的響聲,和窗外的蟲鳴混在一起,構成了這個普通秋夜里,最普通的**音。
但他心里清楚,這個秋天,不會再普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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