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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不為誰停泊
回到酒店后,我把行李箱夾層塞著的登機牌一張張攤開。
桌子很快被鋪滿。
我一共回來九十九次。
大部分都和領證有關。
有的是專程請假飛回來辦手續。
有的是借著總部述職和探親假擠出來的時間,想著只要人在國內,總能把證領了。
可九十九次里,沒有一次真正辦成。
最開始,我會難受,會追問。
后來慢慢地,我不再過問。
一個人打車去酒店,自己改預約,再飛回去。
我低頭翻著那些單據,想起很多以前不愿細想的時刻。
每逢暴雨天落地后打不到車,我一個人拖著行李箱在路邊無助到麻木。
凌晨時司機故意繞路,我不敢跟人爭執,只能和朋友打著視頻電話。
還有去年那次最兇險的強氣流。
飛機劇烈顛簸,氧氣面罩掉下來時,我一邊發抖一邊在想,如果這次能平安落地,只要周敘珩來接我,我就不走了。
可最后,我走出到達口,看到的還是自己一個人。
第二天,我去醫院復查氣胸。
上次飛行后的胸口一直不舒服,夜里安靜下來時,胸口總是很悶。
醫生給我做完檢查,皺著眉問我最近是不是熬夜太狠。
我點頭。
他把報告遞給我,語氣很直接。
“你的心臟不好,短時間內不能再***,熬夜,否則很可能留下不可逆損傷。”
我捏著檢查單,坐在診室里沉默了很久。
從醫院出來后,我媽給我打來電話。
她照常問我這次回國順不順利,問證是不是終于領成了。
“這次兩家長輩已經說好要一起吃頓飯,算正式把婚事定下來。”
“我和**都提前空出了時間了。”
這些年,我太習慣替周敘珩遮掩了。
每次失約,我都說他忙。
每次調任沒消息,我也說流程復雜。
可這一次,我沒有再替他說話。
而是直截了當地說:“飯不吃了,我和他徹底斷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最后,我爸接過手機,只說了一句:
“知遙,你想回來,就回來。家里一直接你。”
掛斷電話后,周敘珩也發來消息。
看醫生了嗎?還難不難受?
昨天買給你的咖啡還在你桌上,記得喝。
如果是以前,我大概會把這種遲來的關心當成在意。
可現在我知道,不是沒有在意。
只是他的在意,永遠晚于他的選擇。
而更讓我心冷的,是我后來才知道,前一晚他之所以沒來,不只是因為工作。
真正的原因,是葉晚晚在加班時胃痛暈倒,給他打了電話。
他把人送去了醫院,又一直陪到凌晨。
那一天,不是只有我在等他。
還有兩家父母,也在等他給個交代。
可他還是先去了另一個女人身邊。
我盯著那兩條消息看了很久,最終一個字都沒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