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么都記得------------------------------------------，早上七點剛過。“茍活計劃”疊成小方塊塞進牛仔褲兜里，背了個雙肩包，看起來就像個普通上班族。電梯里遇到樓上遛狗回來的大爺，那只泰迪沖她汪汪叫，大爺拽著繩子說“別吵別吵”，她笑了笑，沒說話。，冷空氣撲面而來，她深吸一口氣。，她已經忘了“冷”是什么感覺。那時候所有人關心的只有兩件事：吃的，還有怎么不被吃。冷熱早就麻木了。，挺好的。。，是她工作三年攢的。上輩子這錢全爛在銀行里，末世來了誰還管存款。這次她全取出來，現金揣兜里，厚厚一沓。，她笑著說家里裝修。，她去了第一家超市。：不能在一家買太多，不能讓人記住臉，現金支付，分區域采購。她以前做規劃的時候經常跑現場，最熟的就是城市各個片區的商業分布。，西城買吃的，北城買工具，南城買藥品。七天時間，夠了。，她推著車進去，先逛了一圈，摸清貨架位置。然后開始往車里放：壓縮餅干十包，火腿腸五袋，方便面三箱，巧克力和糖果隨便抓了一把。：“買這么多，囤貨啊？”：“公司團建，讓我跑腿。”，她把東西塞進背包，背包滿了，手里還拎兩個大袋子。打車回家，卸貨，再出門。
一上午跑了三家店，花了三千多。
中午她坐在一家快餐店里，要了份飯，一邊吃一邊在手機備忘錄里記賬。空間感知天賦讓她對數字特別敏感，每一筆花銷、每一項物資，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上輩子當隊長的經驗，這輩子全用在自己身上了。
挺好的。
下午她換了個方向，往城西走。
藥店是第一站。
她進門的時候，店員正在整理貨架。她掃了一眼，看見抗生素那欄空了一**。
沈晚心里咯噔一下。
上輩子這個時候，她根本不知道末世要來，沒注意過藥店的情況。但現在她知道了——有人在提前囤藥。
不是她。
是別人。
她走到柜臺前，報了幾個藥名：阿莫西林、頭孢、布洛芬、止血藥、紗布、酒精。店員看了她一眼：“買這么多？”
“老家親戚開診所的，幫忙帶。”
店員沒再問，轉身去拿。沈晚站在那兒等著，腦子里卻在想別的事——那些提前囤藥的人，是什么人？是像她一樣重生的，還是純粹運氣好？如果是重生的，還有多少人？
她拿了藥，付了錢，出門的時候腳步比來時快了。
下一站是五金店。
她需要刀，需要打火機，需要繩子，需要手電筒，需要一切能在末世活下去的工具。上輩子這些東西都是撿的、搶的、換的，這輩子她要自己買。
五金店老板是個中年男人，正在刷短視頻，聽見她進來抬頭看了一眼：“要點什么？”
她報了一串，老板越聽越奇怪：“姑娘，你這是要野外求生啊？”
“公司團建，搞什么荒野求生。”她面不改色。
老板笑了：“你們公司挺會玩啊。”說完去給她拿貨。
沈晚站在柜臺前面等，眼睛掃過墻上掛的那些東西——登山斧、工兵鏟、多功能刀。她指著那把登山斧說：“那個也給我。”
老板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貴。”
“沒事。”
等她把東西裝進背包的時候，背包已經快撐破了。她只好又買了個編織袋，把零碎的東西裝進去，扛著走。
出了五金店，天已經快黑了。
她站在路邊等車，累得腿發軟。這一天跑了多少地方她自己都數不清，就記得錢花出去小一萬，東西堆在家里客廳，像個小倉庫。
車來了，她扛著編織袋上車，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她好幾眼。
她假裝沒看見。
回到家，她把所有東西堆在客廳中央，坐在沙發上看著那一堆，發呆。
太多了。太顯眼了。萬一有人進來怎么辦？萬一物業來查怎么辦？萬一——
她站起來，開始在屋子里轉圈。
這房子是租的，一室一廳，三十八平。客廳堆了物資之后，連下腳的地方都快沒了。她得換個地方藏。防空洞還沒清理，不能放。有沒有別的辦法？有沒有——
她突然停下來。
目光落在客廳那面墻上。
上輩子她覺醒過異能，是空間感知。能在一定范圍內感知到周圍的空間結構、物資分布，甚至能感覺到危險從哪個方向來。那個異能救過她很多次。
現在她站在自己家里，看著那面墻，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如果她能在墻上開一個暗格，把東**進去呢？
不是真的開，是用異能。
但她現在有異能嗎？
沈晚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集中注意力去“感知”那面墻后面的空間。上輩子她用這個異能用了兩年多，那種感覺應該刻在骨子里了。
什么都沒有。
她又試了一次。還是什么都沒有。
第三次。**次。第五次。
什么都沒有。
沈晚睜開眼，看著那面墻，突然笑了。
笑自己傻。
上輩子的異能，這輩子哪能帶來。能帶回來記憶已經是老天開眼了，還想要異能？想得美。
她轉身去廚房倒了杯水，喝完，看著客廳那堆東西，又發了一會兒呆。
然后她想起一件事。
今天是3月16號。還有六天。
六天后，這座城市就會變**間煉獄。她囤的這些東西，在末世里能讓她活多久？三個月？半年？一年？然后呢？
她沒往下想。
晚上九點多，她洗了個澡，躺在床上刷手機。
新聞里還在報那些“狂犬病病例”，評論區有人恐慌有人不信。她劃過去，又刷到幾條本地消息：某小區有居民發燒被隔離、某菜市場關門消殺、某藥店口罩漲價被舉報。
每一條，在她眼里都是倒計時的數字。
她劃著劃著，突然停下來。
朋友圈。
方琳半小時前發了一條動態，定位在某市傳染病醫院門口，配文是：“今天采訪了三位‘狂犬病’患者的家屬，情況比通報的復雜。先不說了，我去趕稿。”
下面有共同好友評論：“注意安全啊。”
方琳回了個“放心吧”的表情。
沈晚盯著那條朋友圈，盯了很久。
方琳在傳染病醫院。
再過幾天，那個醫院會成為重災區。上輩子方琳就是在那里失聯的。
她可以把手機放下，當沒看見。
她應該把手機放下，當沒看見。
她必須把手機放下，當沒看見。
沈晚放下手機，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枕頭悶得她快喘不過氣，她又翻回來，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塊水漬，是樓上漏水留下的，房東一直沒來修。她盯著那塊水漬，盯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伸手摸向床頭柜，摸到手機，拿起來。
屏幕亮了。
她點開微信，點開和方琳的聊天框。上一次聊天是三個月前，方琳發了一張在戰區的照片，她說注意安全，方琳說沒事。
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又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最后她把手機扔到一邊，閉上眼睛。
明天再說。
明天再說吧。
窗外，夜色很沉，偶爾有車經過的聲音，遠遠的，悶悶的，像什么東西在慢慢靠近。
：沈晚最終還是買了那張不記名手機卡。但在發消息之前，她做了一件奇怪的事——她去了那個防空洞，想提前看看自己的“退路”。結果，她在洞口發現了一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