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孤影------------------------------------------ 寒江初醒。。,結果手臂剛抬到一半就酸得發顫,又軟塌塌地砸回了草席上。。“我的棉被呢?怎么變成草了,我的電腦呢?我的上下鋪呢?”,入目的是一間黑漆漆的屋子。泥巴墻,茅草頂,窗戶是拿木棍支起來的一塊破布,風一吹呼啦啦地往里灌。,照在幾根歪歪扭扭的房梁上。梁上結著蛛網,一只灰撲撲的蜘蛛正不緊不慢地爬過。“我在哪兒?我被人拉來演戲了嗎?這是什么COSplay游戲嗎?”,嗓子干得要冒煙。“嘿,有人嗎? *rother? teacher?”。,低頭看見自己身上穿了一件灰撲撲的粗布短褐,袖口磨得稀爛,胳膊肘上打著補丁。再摸摸臉——瘦,顴骨高聳,下巴尖得能當錐子用。。,某大學歷史系研二學生,雖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貴的人家,但好歹一日三餐沒斷過。這具身體的胳膊細得跟麻桿似的,他試著握了握拳頭,骨節咔咔響,力氣?不存在的。
“我不會是穿越了吧?”
他呆呆地坐在破草席上,腦子里的記憶碎片還在翻涌。昨天——不對,應該是他在學校的最后一天——他在圖書館查資料,查的是宋代江南圩田的水利系統。太困了,趴在桌上瞇了一會兒,醒來就在這里了。
真的穿越了?就這么草率就穿越了?
沒有車禍,沒有觸電,沒有掉進下水道,趴在圖書館桌上打個盹就穿了?
陸寒江深吸了一口氣。
然后他眼睛亮了起來。
“等等等等——”
他猛地從草席上翻起來,雖然胳膊腿都在打顫,但腦子已經飛速轉了起來。他是個歷史研究生,專業方向就***古代史,這事兒他太熟了。穿越小說他也沒少看,同寢室的哥們天天抱著***更,什么《穿越之開局成首富》《系統在手天下我有》,他耳朵都聽出繭子來了。
穿越者的標配是什么?
金手指!
系統!
老爺爺!
隨便來一個!
陸寒江深吸一口氣,雙手在虛空中一劃拉,清了清嗓子——
“系統?”
屋子里靜靜的。
“系統!你在嗎!”
一只蜘蛛從房梁上掉下來,蕩著絲從破窗戶飄了出去。
“叮——叮——叮——你倒是叮一聲啊!”
陸寒江站在屋里,雙手張開,表情虔誠得像在求雨。他等了三秒鐘,沒有任何電子合成音在他腦子里響起。
“語音喚醒都沒有?什么破程序,還不如小艾”
他撓了撓頭,心想可能是姿勢不對,重新站好,閉上眼睛,氣沉丹田。
“金手指!”
“老爺爺!”
“空間戒指!”
“神級功法!”
“隨便來一個也行啊——”
他越喊越急,嗓子都破了音,最后干脆對著屋頂大喊:“喂——有人嗎——我應該是穿越者啊——你們不能這么不負責任——配套服務呢——”
泥巴墻上撲簌簌地掉下來一層灰。
什么都沒有。
陸寒江喊得眼冒金星,一**坐回草席上,呼哧呼哧地喘氣。這具身體實在是太弱了,喊幾句話都能累成這樣。
他盯著屋頂的破洞,冷靜了大概三個呼吸的時間,然后重新開口:
“至少給個新手教程吧?”
“難道得觸發什么關鍵事件?”
“我應該受傷了?或者中毒了?要不瀕死了?這些聽起來挺要命的,萬一我真死了呢!”
他掐了掐自己瘦得只剩皮的胳膊,疼得齜牙咧嘴,但腦子里還是沒有出現什么奇怪的聲音。
“也許我,可能是我喊的方式不對,應該在心里默念……”
他閉上眼睛,在心里拼命地想:系統系統系統你在嗎在嗎在嗎,老爺爺?美女?——
腦子里安安靜靜的,像高考考場上掉下來一根針。
“我燥了啊,怎么回事啊——”
“寒哥兒!”
門被人一把推開,木門撞在墻上咣當一聲響。
一個黑臉膛的年輕人從門口探進半個身子,肩上搭著一塊看不出顏色的破布巾,額頭上掛著豆大的汗珠子。他穿著跟陸寒江一樣的粗布短褐,只不過更破、更臟,褲腿挽到膝蓋,腿上全是泥點子。
他看見陸寒江坐在草席上,松了一口氣,但馬上又皺起眉頭:“寒哥兒,你醒了?我剛才在隔壁院里聽見你在喊什么——什么系統、金什么的,你是不是燒糊涂了?”
陸寒江張了張嘴。
他保持著雙手張開的姿勢,表情有點呆滯。
“我……”
“你肯定是燒糊涂了。”黑臉年輕人三步并作兩步走過來,一只粗糙的手掌直接貼上了陸寒江的額頭,“前天淋了雨,昨晚渾身燙得像塊炭,楊大叔都準備去鎮上給你賒棺材了。”
“棺材?”陸寒江的嗓音拔高了三度。
“這不是你又活過來了嗎,”年輕人咧開嘴笑了笑,露出一口不太整齊的牙,“我就說寒哥兒命硬,**爺嫌你太瘦,不收。”他把肩上的破布巾拿下來,擦了擦臉上的汗,又搭回去。
陸寒江的大腦正在飛速運轉。
我要是作為一個穿越者,他眼下有兩個選擇。
選擇一:繼續對著空氣喊系統喊金手指喊老爺爺,但在這個人面前顯得像個瘋子。選擇二:先接受現實,搞清楚自己到底是誰、在哪兒、眼前這個人又是誰。
他果斷放棄了選擇一。
“沒事,”他干咳了一聲,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剛才可能是有點昏沉,做了個夢。”
年輕人倒沒有多想,轉身走到墻角,用破碗從陶罐里舀了半碗水端過來。水面上飄著一片不知道什么東西的葉子。陸寒江確實渴得不行了,接過來一口灌下去——涼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一股子土腥味,但好歹把他冒煙的嗓子澆滅了。
“不過哥們,你是……?”
話一出口他就有點后悔,但來不及收回去了。
年輕人的腳步頓了頓,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真正的擔憂。他又湊過來,再次把手掌貼在陸寒江額頭上,摸了好一會兒。
“不燒啊。”
他把手收回去,蹲在陸寒江面前,仔細端詳他的臉色:“寒哥兒,我是阿福,你不會連我都不認識了吧?”
“阿福。”
陸寒江在腦子里瘋狂搜索這個名字,很快,一股不屬于他的記憶涌了上來——眼前這個人叫阿福,是個孤兒,從小跟原主一起光**長大,是原主在世上為數不多還愿意搭理他的人。別的村民覺得原主是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書生,只有阿福隔三差五來幫他挑水劈柴。
“哦,當然認識,我的好哥們阿福嘛!我怎么可能不認識”陸寒江點了點頭,“我就是——腦子還有點暈。”
阿福蹲在那兒,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眼里的擔憂沒有散。他欲言又止地張了張嘴,最后還是站起來:“餓了吧?我娘早上煮了粟米粥,我給你端一碗來。你別動,躺著。”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眼神里有種說不清的東西。
陸寒江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才慢慢靠回了墻上。
頭還是很疼。
但沒有系統提示音響起。
沒有什么老爺爺從戒指里冒出來。
沒有叮的一聲告訴你新手大禮包已到賬。
他伸手摸了摸墻壁,是夯土墻,夯得還挺結實,上面抹了一層摻了碎麥稈的黃泥。這是他昨晚看到的東西——不,是原主記憶里一直住著的東西。這面墻,這間破屋子,這個連窗戶都沒有只有一塊破布擋風的地方,就是他的全部身家了。
“好。”
他自言自語。
“沒有系統是吧?”
“沒有老爺爺是吧?”
他把手從墻上收回來,放在膝蓋上,深吸了一口氣。作為一個歷史研究生,他花了六年的時間學習一件事:人類在沒有金手指的情況下,也活了幾千年。
“我應該先搞清楚我到底是誰,這是在哪兒,現在是什么朝代。一步一步來。”
話音剛落。
他眼前突然一花。
一塊半透明的面板毫無征兆地浮現在空氣中,藍色的光暈在昏暗的屋子里顯得格外扎眼。
上面用極其工整的字體寫著一行字:
新手引導任務已觸發:完成身份確認。當前進度:0/3。
然后是第二行:
檢測到宿主初步適應環境,生活技能輔助系統正在加載中……請稍候。
陸寒江瞪大了眼睛。
面板最下方又緩緩浮現出幾個字:
溫馨提示:系統需要宿主本人提出明確訴求后才能激活。您之前喊的那些——金手指、老爺爺、空間戒指——不在本系統數據庫中,無法識別。
下次請說“我需要幫助”。
陸寒江盯著那幾行字。
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最后他慢慢地把臉埋進了手掌里,肩膀抖了一下。
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哭。
“終于有系統了,老天奶啊,你這個系統反應這么遲鈍啊,是不是芯片都漲價了,你是不是買了最低級的程序啊,反應這么慢,你倒是早說啊。”
他的聲音從指縫里悶悶地傳出來,帶著一種劫后余生般的虛弱:“我喊了整整五分鐘——嗓子現在還疼——你告訴我語音指令不對?”
系統上面顯示幾個字:問題不在系統范圍內!
阿福端著粥回來的時候,看見陸寒江正坐在草席上,抬頭看著房頂,眼眶有點紅。
“寒哥兒,你……咋了?”
“沒什么。”
陸寒江接過粥碗,低頭喝了一口。粟米粥很稀,能看到碗底的裂紋。但是是熱的。他小口小口地喝著,一邊喝一邊在腦子里看著那塊面板上的信息。
當前任務:完成身份確認(0/3)。
任務內容:確認您所處的朝代、地點,確認身份。
完成后開啟下一階段功能。
他把粥喝完,碗遞給阿福。
“阿福,我問你幾個事。”
“寒哥兒,你還有事問我呢?平時都是我問你問題。”
“別說那么多,現在是哪一年?”
阿福眨巴眨巴眼:“永和十四年啊,寒哥兒,你這腦子怕不是真燒出毛病了。”
“永和?”陸寒江把這個年號在心里過了一遍。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個大朝代的年號。要么是某個短命王朝的年號,要么就是個架空的朝代。
“這是哪個朝代?國號叫什么?”
阿福的表情已經完全變成了“寒哥兒果然燒傻了”的樣子,但他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大寧啊。永和是大寧的年號。”
大寧。
陸寒江在腦子里把中國歷史上所有叫“寧”的朝代都過了一遍。沒有。不是南北朝那些短命小王朝,也不是什么偏安一隅的割據**。
這是個架空朝代?
他來不及沮喪,面板上的進度跳了一下:1/3。與此同時,一行信息浮現在腦海中,像是從數據庫里調出來的條目:
大寧朝,開國一百八十年。太祖陳武起于草莽,傳十二帝至今。
“寒哥兒,你到底咋了?連大寧朝都忘了?”阿福伸手又要來摸他的額頭。
“沒事。我感覺我有種飛起來的感覺,你感覺到了嗎?”陸寒江擋開他的手,心跳快了幾拍。系統還能這么用?他接著問:“咱們這個村子叫什么?”
“寒江村啊。”
“歸哪個縣管?”
“青陽縣。”
“離縣城多遠?”
“走山路要一整天,走江邊那條路快些,小半天。寒哥兒,你去年不是去過縣城趕考嗎?雖然沒考上,但你——”
“我當然記得了,我這都是再考你,看你知不知道,我還能不知道嗎?嘿嘿。”
又一行信息浮上來:青陽縣,歸江州府管轄。寒江村,位于青陽縣西北,臨江而建。
進度條跳到2/3。
陸寒江舔了舔嘴唇,正要問第三個問題,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有人在跑。
不止一個人。
“陸家小子醒了沒有?”一個蒼老而急切的聲音從院子里傳進來,“醒了就趕緊讓他來祠堂——馬三刀派人傳話了,說后天就來收糧。七成的糧。”
陸寒江的動作頓住了。
阿福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
“七成?”他站了起來,拳頭攥得緊緊的。
“七成。”門口的聲音說,“少一斤,拿一顆人頭補。”
面板上,第三條信息緩緩浮現,像是在呼應這個沉重的消息:
您的當前身份:寒江村唯一的讀書人。家境貧寒,父母雙亡。鄉親們叫您“寒哥兒”,這是一個有戰爭,大量流民,**遍地,****,民不聊生的社會環境。
進度條跳到3/3。
身份確認任務完成。
生活技能輔助系統正式激活。
當前環境掃描完畢。檢測到三項可用技術,請宿主按需查看。
三行選項依次亮起:
一、基礎建造·土窯燒磚法
二、基礎農耕·漚肥與選種法
三、基礎自衛·竹木陷阱**
陸寒江看著這三個選項,又看了看門口那張焦急的蒼老面孔,再低頭看看自己這雙瘦得跟雞爪子似的手。
“好。”
他慢慢從草席上站起來,腿還是有點軟。
“那只能先活下來了。”
(第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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