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中的盲點------------------------------------------。-4區的傳送帶旁,面無表情地看著那些從舊帝國戰艦上拆下來的金屬殘骸被機械臂粗暴地扯碎。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空曠的廠房里回蕩,像極了某種垂死野獸的哀嚎。他穿著一件沾滿油污的灰色連體工作服,兜帽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冷靜到近乎冷漠的眼睛。“和平**”已經過去了三年。但在塔羅斯這種邊緣星系,和平不過是政客們嘴里的廉價詞匯。這里依然是舊帝國殘黨、**犯和拾荒者們茍延殘喘的泥潭。“凱爾,這批從‘殲星艦’殘骸里拆下來的主控板,你核對完了沒有?”工頭粗啞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不耐煩。“還有三塊,五分鐘后提交數據。”凱爾的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起伏。。他那過目不忘的大腦正在飛速運轉,將眼前這些看似毫無關聯的報廢零件,在腦海中拼湊成一張龐大的網絡。作為前帝國情報局第七處的底層分析師,凱爾比任何人都清楚,帝國雖然覆滅了,但它那龐大而臃腫的官僚體系留下的“遺產”,依然像幽靈一樣游蕩在銀河系的暗處。。它被偽裝成了一塊普通的冷卻閥外殼,上面甚至還沾著干涸的機油。但在凱爾眼里,它表面的劃痕排列方式,是帝國情報局最高級別的“盲點”加密協議。,只有第七處負責清理內部叛徒的“暗影協議”才會使用。,但他的手指卻以極其隱蔽的動作,在觸碰那塊模塊的瞬間,將一枚微型數據探**入了它的縫隙。。。探針成功讀取了表層數據。凱爾不動聲色地將模塊扔進廢料箱,轉身走向休息區。他的步伐依然和平時一樣,精準地控制在每秒1.2米,這是最不容易引起安保機器人注意的頻率。,凱爾鎖上艙門,將探針接入了一臺經過他多次改裝的老舊終端。屏幕上跳出一串亂碼,隨后迅速重組,化作一份只有三行字的絕密檔案。暗影協議-殘卷:代號“歸零”。新共和國參議院內部存在高價值目標,執行清洗。。“歸零”。這是帝國時期用來抹除那些“知道得太多”的**的**行動代號。而現在,這份協議不僅沒有隨著帝國的覆滅而終止,反而被新共和國的某些人繼承了下來。
他意識到自己觸碰到了一個足以將他碾成粉末的馬蜂窩。
就在這時,休息室外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不是工頭那種拖沓的步伐,而是極其輕盈、幾乎與機械運轉聲完美融合的戰術步法。
凱爾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他沒有任何猶豫,一把抓起終端,將探針拔出,同時按下了終端側面的自毀按鈕。
砰!
休息室的合金門被一股巨大的外力直接踹開,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一個穿著黑色緊身作戰服、臉上戴著無面具的修長身影如同鬼魅般閃了進來。
沒有警告,沒有廢話。那人抬起右手,一把消音爆能槍直指凱爾的眉心。槍口散發著幽藍的充能光芒。
“帝國第七處,前分析師凱爾。”來人的聲音經過***的處理,透著一種機械般的冷酷,“你越界了。”
凱爾站在原地,雙手自然地垂在身側,仿佛完全沒有被槍口指著。他的目光掃過對方的裝備:沒有任何陣營標識,靴底是特制的靜音材質,握槍的姿勢是標準的帝國特種清理者C-7型格斗術。
“你是‘暗影協議’的清理者。”凱爾平靜地開口,語氣就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但你的神經反應速度比標準的清理者慢了0.2秒。你的左肩胛骨有舊傷,影響了你的拔槍動作。更重要的是,你的通訊頻道沒有開啟加密。”
清理者的動作微微一頓,面具下的眼神閃過一絲錯愕。
“你……”
“你背后的雇主,新共和國參議院第三委員會的塞拉·諾瓦議員,并沒有給你下達‘活捉’的命令。”凱爾繼續說道,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切開對方的心理防線,“因為她知道,一旦我活著回到塔羅斯黑市,她暗中利用舊帝國殘黨清洗政敵的證據就會公之于眾。她讓你來,是為了讓我‘意外’死于回收站的機械事故。”
清理者的手指在扳機上收緊:“你廢話太多了。”
“我不是在廢話,我是在給你算一筆賬。”凱爾直視著對方的眼睛,“你被植入了神經抑制芯片,你的記憶被抹除了三次。你以為你在為帝國盡忠,但實際上,你只是諾瓦議員用來掩蓋罪行的消耗品。她承諾給你的‘自由’,在你扣下扳機的那一刻,就會變成你腦內的自毀指令。”
清理者的呼吸明顯停滯了一瞬。
凱爾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細節。他賭對了。
“你的通訊器里,現在正有一條來自諾瓦議員的加密指令。”凱爾的聲音低沉而充滿蠱惑力,“指令內容是:確認擊殺后,啟動你的自毀程序。你可以現在打開你的私人頻道驗證一下,看看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休息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終端自毀后殘留的微弱電流聲在滋滋作響。
清理者的眼神劇烈掙扎著。作為一臺被抹去人性的殺戮機器,他的邏輯核心正在與殘存的本能發生激烈的沖突。
“你只有三秒鐘。”凱爾伸出了三根手指,“三。”
“二。”
清理者猛地抬起左手,在腕部的微型終端上快速敲擊了一下。
“一。”
滴。
一聲極其微弱的提示音從清理者的腕部傳來。他低頭看了一眼,原本冷酷的機械動作瞬間僵住了。
“看到了嗎?”凱爾的聲音如同**的低語,“你不是在執行任務,你是在被滅口。”
清理者緩緩抬起頭,面具下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那不再是機械般的服從,而是被背叛后的狂怒與迷茫。
“你……你想怎么樣?”他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我不想怎么樣。”凱爾放下手,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金屬片,扔在清理者腳下,“這是諾瓦議員與舊帝國殘黨交易的完整賬本備份。我原本打算用它換一條命,但現在,我覺得它放在你手里更有價值。”
清理者低頭看著地上的金屬片,又看了看凱爾。
“你不怕我現在就殺了你?”
“如果你殺了我,你就永遠不知道是誰抹除了你的記憶,也不知道你的下一個目標是誰。”凱爾轉過身,走向休息室的后門,“而且,你現在的通訊頻道已經暴露。諾瓦議員的第二波殺手,還有新共和國的糾察隊,最多三分鐘就會到達這里。”
凱爾拉開艙門,酸雨的氣息瞬間涌入。
“你可以選擇在這里等死,或者,帶著那塊金屬片跟我走。”他沒有回頭,只是留下了最后一句話,“我需要一個活著的‘清理者’,而你,需要一個找回自己過去的機會。”
門外,塔羅斯星的酸雨下得更大了。遠處的回收站上空,幾道刺眼的探照燈光柱已經劃破了夜空,正朝著*-4區急速逼近。
清理者站在原地,看著凱爾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他握緊了手中的爆能槍,又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金屬片。
三秒鐘后,他彎腰撿起金屬片,轉身跟了上去。
而在回收站外漆黑的夜空中,一艘沒有任何標識的隱形飛船正靜靜地懸停在云層之上。飛船的駕駛艙內,一個穿著華麗長袍的女人正冷冷地注視著下方的回收站。
“他居然策反了七號。”女人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有意思。傳令下去,啟動‘歸零’協議的*計劃。我要看看,這個前帝國的老鼠,到底能翻出多大的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