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不是高興的那種笑，是那種聽到蠢話時的笑。
“陳念，你又耍什么花招？”
**一愣。
“顧先生，我是**。”
顧言州更不耐煩了。
“少來這套，陳念你借誰手機不好，借個**的？”
“寶寶剛打完針睡著，你別號喪了！”
我一把搶過電話。
“顧言州！”
“**出車禍快死了！”
他那邊傳來酒杯碰撞聲，還有蘇婉婉黏糊糊的笑。
“放屁。”
“我媽在三亞旅游，你這毒婦居然咒我媽死？”
我閉了下眼。
“她***就在我手里，人在醫院，腦干反射快沒了。”
“你現在來，還能見最后一面。”
顧言州嗤了一聲。
“見什么最后一面？”
“林念，你是不是看我今天沒空搭理你，就開始編死人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床上的顧母。
她臉上還留著一道擦傷，鼻梁塌了一半。
“是不是編的，你自己過來看。”
他停了一下。
我還以為他終于聽進去了。
下一秒，他語氣更冷。
“就算天王老子死了，也別打擾婉婉休息！”
我捏著手機，指節發疼。
“顧言州，她是**。”
他笑得很輕。
“那你就讓她再等等。”
“婉婉的寶寶剛睡著，誰把它吵醒了，誰負責。”
電話被掐斷。
我聽著忙音，忽然有點想笑。
一個男人，守著初戀的狗，連自己親媽都能往后排。
這也算是顧家祖墳冒青煙，終于養出個不認祖宗的東西。
**把手機拿回去，臉都沉了。
“這兒子……”
他話沒說完。
旁邊另一名**已經打開平板。
“先別說了，事故監控調出來了。”
畫面有些抖。
顧母提著個塑料袋，站在路邊往前走。
下一秒，一只棕色泰迪突然從左邊竄出來，脖子上掛著什么閃了一下。
顧母像是被驚到，往旁邊猛打方向。
緊接著，一輛泥頭車直直撞了上去。
我盯著屏幕。
那只狗身上的小衣服，眼熟得很。
粉色格子的，胸口繡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小太陽。
是上周顧言州從囡囡衣柜里翻出來，說舊衣服留著占地方，轉手送給蘇婉婉狗穿的那件。
而那一閃而過的東西。
是囡囡的長命鎖。
我沒說話。
**還在放慢鏡頭。
“這狗沒牽繩，主人也不在鏡頭正中，得繼續排查周邊。”
我看著那只狗跑遠的方向。
“它主人不會跑太遠。”
**看我一眼。
“你認識？”
我把平板推回去。
“認識。”
“那狗比她主人有名。”
護士又跑了出來。
“林女士，供體瞳孔固定了，必須立刻做最終決定。”
“配偶不在，兒子聯系不上，誰來簽字？”
我低頭看著手里的協議。
顧母這一輩子，最寶貝的是她兒子。
最看不起的是我和囡囡。
現在她兒子守著別人的狗，電話里嫌她死得不是時候。
她躺在這兒，倒成了囡囡唯一的活路。
我伸手拿過筆。
筆尖碰到紙面的那一刻，我說。
“我來簽。”

筆尖劃破紙張的聲音，很輕。
我把名字寫完，抬頭看向醫生。
“出了事我擔著，開胸。”
醫生看了我一眼。
“你確定？”
我把協議推過去。
“確定。”
護士立刻接走文件。
走廊里一下子亂了起來。
顧母被推向手術室的時候，氧氣面罩上還殘留著一點白霧。
囡囡那邊也同時打開門。
小小一張床，被白布單裹得幾乎看不見人形。
兩張床在走廊中間擦肩而過。
一個往里走。
一個也往里走。
顧母死都不會想到，她這顆心，最后還是給了她最嫌棄的賠錢貨。
我坐在長椅上，肩膀上的痛這時候才慢慢翻上來。
**留下的那份器官捐獻協議，還在我手里。
紙面被血浸濕后，有一塊角落透出淡淡的印子。
我把紙翻過去，對著燈看了一下。
背面竟然壓著一層很淺的水印字。
未成年人意外最高賠付1000萬。
我手停住了。
這一行字，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器官捐獻協議背面。
除非。
這根本就不是一份單純的捐獻協議。
我又把整份文件翻了幾遍。
前頁是捐獻，后頁卻夾著一份附加險說明，條款寫得很密，受益人授權頁被訂在最里面。
昨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