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把手伸過去。
筆落在紙上時，我手一直在抖。
醫生低聲說。
“24小時內如果沒有合適心源，孩子撐不過去?！?br>我簽下名字。
手機就在這時亮了。
顧言州發來一份電子保單。
標題寫著，全家福意外保障計劃。
受益人那一欄，是他。
我盯著屏幕看了兩秒。
昨天晚上，他還灌我喝酒，說是讓我順手簽個教育基金補充協議。
原來教育兩個字，也能寫得這么像笑話。
緊接著，蘇婉婉發來視頻邀請。
我點開。
視頻里，顧言州正坐在沙發上，低頭給一只棕色泰迪順毛。
那只狗脖子上，掛著囡囡出生時我去廟里求來的長命鎖。
我看了一眼，呼吸停了半拍。
蘇婉婉把鏡頭轉向自己，臉貼著狗，笑得很甜。
“姐姐，你看，寶寶打完針睡著啦?！?br>“言州抱它的時候可溫柔了，我都吃醋呢?！?br>她說完，像是想起什么，又壓低聲音。
“姐姐別怪言州，寶寶生病了我真的好害怕，幸好言州疼我~”
我把視頻暫停。
長命鎖在狗胸口晃了一下。
囡囡前天還問我。
“媽媽，我的小鎖鎖呢？”
我那時騙她說，爸爸拿去消毒了。
原來她爸爸確實拿走了。
給狗戴上，挺配。
我低頭看著自己掌心。
指甲已經掐破了皮。
血珠慢慢冒出來。
我把手機屏幕擦干凈。
“顧言州?！?br>“我要你們血債血償?！?br>急救室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警報聲。
醫生快步沖進去。
下一秒，心電監護儀拉出一條刺耳的長音。

急診室大門突然被撞開。
幾名**推著一張床沖進來，輪子和地面摩擦出刺耳的聲音。
“讓開！重傷！快！”
我被人撞得退到墻邊。
值班醫生只看了一眼，就提聲喊道。
“快測血型，O型Rh陰性！”
我猛地抬頭。
囡囡也是這個血型。
小城里這種血型少得可憐。
剛才醫生還說，24小時內找到心源的可能性不到萬分之一。
護士拿著檢測單跑出來時，聲音都變了。
“主任，匹配上了！”
“心源完美匹配！”
我站起來的動作太急，眼前黑了一下。
“你說什么？”
醫生抓住我的手臂。
“家屬先冷靜，供體傷勢極重，先看能不能走程序?！?br>我沒冷靜下來。
我直接沖到了那張床邊。
床上的人幾乎被血糊滿了臉，頭發里都是碎玻璃，右邊肩膀塌得厲害，腿也扭成了一個很奇怪的角度。
護士正要把紗布重新蓋上。
我伸手攔住。
“等等?！?br>那張臉露出來的一瞬間，我手指一下僵了。
竟然是顧母。
那個昨天還叉著腰罵囡囡是賠錢貨，說早晚要把她送人，省得拖累顧家香火的老**。
現在躺在床上，嘴唇發青，一動不動。
我看著她，半天沒說話。
醫生在旁邊催。
“家屬呢？她現在只有自主心跳，腦干反射快消失了，得馬上聯系直系親屬?！?br>一個**把她的包遞給我。
“傷者現場已經不行了，我們在她包里找到證件和一份文件?！?br>“傷者沒救了，但她包里有一份剛生效的器官捐獻協議。”
我接過文件。
紙頁上沾了血，邊角皺得厲害。
簽名那一欄，確實寫著顧母的名字。
只是筆跡歪歪扭扭，像是匆忙間簽上去的。
日期，是昨天。
昨天。
我盯著那兩個字，眼皮跳了一下。
顧母那種把五毛錢塑料袋都要留著套鞋的人，會突然簽器官捐獻？
她連囡囡吃進口藥都嫌浪費，怎么可能平白無故把自己的器官捐出去。
醫生還在催。
“家屬什么時候到？”
“心源條件太好了，再拖下去，孩子也保不住。”
我拿出手機，給顧言州打電話。
他掛了。
我又打。
還是掛。
第三次，直接關機。
**皺了皺眉。
“你換個號碼試試?！?br>我把手機遞給他。
**用自己的工作手機撥過去，通了。
顧言州接得很快，語氣卻煩得厲害。
“誰啊？”
**說。
“你好，這里是城南**隊，請問你是顧言州嗎？”
那邊靜了半秒。
“我是，怎么了？”
“你的母親出了嚴重交通事故，現在人在市醫院，情況危急，你需要立刻過來。”
顧言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