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她說。
“你以前最怕的人。”
我背后發涼。
我這個人膽子不算大,但能讓我怕到忘干凈的人,應該不多。
走廊盡頭傳來上課鈴,職教中心的學生從樓梯口涌上來,笑聲擠滿空氣。
電話那邊,周寧的呼吸貼著聽筒。
“陳序,你別回老教學樓四樓。”
我抬頭看向樓梯。
四樓盡頭,掛著一塊褪色的牌子。
心理咨詢室。四樓比樓下安靜。
安靜到不像學校,更像一段被人故意停在這里的舊時間。
墻上的優秀畢業生照片換成了職業技能宣傳海報,邊框里積著灰。
心理咨詢室的門沒鎖。
門牌歪著,少了一顆螺絲,風從窗縫灌進來,門板輕輕晃。
我推門進去。
房間里沒人。
按理說我該松口氣。
但我沒有。
因為桌上那半杯水,看起來比有人還嚇人。
靠墻放著一張舊沙發,茶幾上擺著半杯水,水面浮著白色粉末。
角落的鐵皮柜敞開,里面塞滿舊檔案袋。
最上面那只袋子寫著高三七班心理危機干預記錄。
我伸手去拿,手指碰到袋口,紙張潮軟,帶著粘手的濕意。
里面是一疊訪談表。
姓名那欄大多被涂掉,只剩時間和幾句記錄。
訪談記錄。
對象自述,昨晚又聽見有人敲墻,節奏為一長兩短。
對象提到謝燃時出現嘔吐反應。
對象堅持稱,照片里少了一個人。
我翻到最后一頁。
簽名欄寫著陳序。
日期,2008年9月17日。
我手心出了汗。
我不記得自己做過心理訪談。
當然,我現在最不缺的就是不記得。
也不記得畢業后還回過學校。
身后傳來腳步聲。
我轉身,看見周寧站在門口。
她穿著白襯衣,頭發盤起,手里拿著一把鑰匙。
學生時代她總坐第一排,替老師收作業,替同學整理準考證,替班里記所有人的生日。
現在她是市醫院心理科醫生。
“我說過別上來。”
她看見我手里的訪談表,眉心皺了一下。
“這些東西不該留著。”
“所以你昨晚來掃描照片,是為了毀掉它們?”
“為了確認。”
“確認什么。”
她關上門。
風停了,房間里的粉筆灰味更重。
“確認你是不是真的忘了謝燃。”
全世界都知道謝燃,只有我不知道。
主打一個本人被排除在本人記憶之外。
我把訪談表拍在茶幾上。
“我不認識他。”
周寧看了我一會兒。
“你認識。”
“你們所有人都認識。”
“只有你忘得最干凈。”
這話扎得準。
準到我一時分不清她是在陳述病情,還是在罵我。
她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一點。
操場一角露出來,塑膠跑道已經翻新,舊籃球架被拆到圍墻邊,鐵網生了銹。
“謝燃轉來那年,坐你后面。”
她說。
“他不愛說話,成績排在你前面,作文總被老師拿來念。”
我想打斷她,腦子里卻閃過一個畫面。
黑板上寫著作文題,粉筆末落在講臺邊,一個男生站在我身后,手里拿著半截自動鉛筆。
畫面只亮了一下。
壞掉的投影儀才會這樣,閃給人看,又立刻黑下去。
接著是尖叫。
我扶住茶幾,杯子里的水晃出半圈。
周寧看著我的手。
“你開始想起來了。”
“謝燃死了?”
她沒有答。
走廊里傳來清潔工拖桶的聲音。
桶輪碾過地磚,吱呀聲一段一段靠近,又在門口停下。
門外有人敲墻。
一長。
兩短。
我和周寧同時看向門。
周寧臉色變了。能讓心理醫生現場失控,說明門外這位確實來頭不小。
她快步過去開門。
門外空無一人。
拖桶停在走廊正中,水里浮著一張濕透的照片。
我撿起來。
照片是高三七班畢業照。
這張和我見過的兩張都不同。
謝燃沒有站在最后一排。
他站在第一排正中,坐在班主任旁邊。
而我原本站的位置,空了。
我盯著那個空位。
第一次覺得,照片里空出來的地方,比多出來的人更嚇人。
周寧把濕照片拿走,夾進檔案袋里。
她的手碰到謝燃那張臉時,停了半拍。
“這張誰放的。”
我問。
她把袋口纏緊。
“老樓監控壞了
精彩片段
主角是陳序周寧的現代言情《四十二人,四十三影》,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現代言情,作者“半夏(星)”所著,主要講述的是:我蹲在地上翻父親遺物時,十六年沒冒泡的同學群忽然活了,班長周寧甩進來一張畢業舊照。照片里站著四十三個人。可我記得很清楚。南城三中高三七班畢業那年,把班主任也算上,總共只有四十二個人。多出來的男生站在最后一排,左手搭在我肩上。胸前校牌被陽光晃得發亮,只剩一串數字。0917。我盯著那串數字,背上涼意一寸寸爬起來。母親的電話偏偏在這時候打進來。她只說了一句話。“陳序,晚上別看畢業照。”……父親的舊皮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