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薇念完這段話之后，把手機拍在桌上。
"外聘繪圖員？遺失？他在放什么屁？"
她是做時尚雜志出身的，罵人從來不繞彎子。
我坐在沙發上沒動。
外聘繪圖員。
他連"設計師"三個字都不肯給我了。
陳薇蹲到我面前，捏著我的肩膀。
"你跟我說實話，那些草圖是你自己留了備份還是真被人拿走了？"
"我走的時候工作室桌面已經被清空了。我壓根沒碰過那些草圖。"
"那他憑什么說你偷的？"
"他不需要憑什么。"我看著陳薇，"他是浩辰的法人代表，公司公章在他手里，對外**只要他點頭就能發。蘇雅的參賽申報材料寫的是浩辰公司的首席設計師蘇雅，又不是我的名字。草圖原件在他們那邊，我手上一份都沒有。"
"那你跟錦華簽的那份合同呢？不是說有三百萬簽約費？"
我拿出手機，翻到那條消息給她看。
何遠發來的"暫停合作洽談"。
陳薇看完之后，安靜了好幾秒。
"也就是說，你現在一分錢在手上的**都沒有了？"
我沒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我站了一會兒。轉過身的時候，臉上沒有了下午那股火氣，只剩下一種我很少在她臉上看到的東西。
怕。
"先住我這里，錢的事我先幫你扛著。"
"不用。"
"你閉嘴。"
她進了廚房，開始翻冰箱找東西煮。鍋碗碰得叮當響，比平時用力得多。
我靠在沙發上，拿出手機翻何遠的對話框。
最后一條消息，還是那句"因故暫停合作洽談"。
我開始打字。
打了一行，刪掉。又打了一行，又刪掉。
最后把手機扣在沙發墊上。
算了。
廚房里的陳薇忽然叫了一聲："哎這個你看沒看？"
她舉著手機沖出來，屏幕上是一條行業資訊推送：金梭獎官網更新了本屆參賽名單，浩辰婚紗赫然在列。
名單的最下面，多了一行小字——
"最終參賽方：錦華時尚（參賽作品信息待公布）"
錦華還在。
它用的不是我的名字，也沒寫設計師是誰。
陳薇看著我："這是不是跟你有關系？"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我不知道。"
這句話是真的。我真的不知道。何遠的電話打不通，消息不回。這條參賽信息是他在**么局，還是錦華另找了人替我，我一概不清楚。
陳薇張了張嘴，把那串追問又咽了回去。
那天晚上我在她家客房的床上翻了一整夜。
窗外路燈把影子貼在天花板上，歪歪扭扭的，像一件被剪壞了的衣服。
接下來的兩周，林浩沒有再找過我。
他不需要找我。
他讓整個行業替他來收拾我。
浩辰那封"外聘繪圖員蓄意抹黑"的**發出去之后，我的手機陸續收到三條消息。
第一條來自"錦繡坊"的老板娘。她是我三年前的客戶，婚禮當天穿的那件魚尾婚紗是我連夜趕工做出來的。消息只有一句話："顧念，以后我們家的單子還是直接對接蘇雅吧，她比較方便。"
第二條來自做高定禮服的孟老師，業內資歷最深的裁縫之一。我入行第二年拜在他門下學了半年的立體剪裁。他的消息更短："別再打著我的名號到處說你是我學生了。"
第三條不是消息。是一個退群通知。
本市婚紗設計師行業交流群，***將"顧念"移出了群聊。
陳薇替我罵了一下午，罵到嗓子啞了去灌水。
我坐在她家客廳的地板上，把面料樣品一塊一塊攤開，又一塊一塊疊起來。這些面料是我從浩辰工作室紙箱里帶出來的僅有的東西。十二塊巴掌大的樣品布，是"星光"系列選面料時剩下的邊角料。
林浩大概瞧不上這些零頭。
可我看著它們，能回憶起每一種面料的觸感，每一種絲線在燈光下折***的角度。這些東西長在我的指尖里，長在我的腦子里。
這些東西，蘇雅一樣都不知道。
沈雪來了一趟電話。
沈雪是我帶的第一個實習生，去年剛從學校畢業，我替她爭取到了留在浩辰的名額。她膽子小，說話總是吞吞吐吐，但畫稿的感覺不錯，是棵好苗子。
電話一接通她就開始道歉。
"師姐，我想跟你說一聲。公司開了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