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世子，以后這些東西，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周硯修從那堆華貴的賞賜中，挑出一匹最素凈的云錦，塞到我手里。
“南喬，拿去做件新衣吧?！?br>“算我……最后對你的一點心意?！?br>李德安臉色鐵青，正要開口訓斥。
我抬眸，制止了他。
李德安會意，趁著父子倆沉浸在富貴夢中，悄悄走到我身側，從袖中悄悄遞給我一盒上好的蛤蜊油。
“殿下……陛下和娘娘都想您了，日日盼著您回去。”
他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哽咽。
握緊蛤蜊油，指尖微暖。
還有三日。
三日后，我便能回宮了。
2
次日，周硯修父子為了給公主準備回禮，急得團團轉。
“公主賞了這么多，回禮若是輕了，豈不顯得我不識抬舉？”
周硯修在院子里來回踱步。
我坐在廊下縫舊衣，不自覺地輕聲呢喃：
“她……不喜奢靡，偏愛山野之物?！?br>“一卷孤本，一幅古畫，或是一株罕見的蘭草，都比金銀更能得她歡心。”
周子昂在一旁聽到了，大笑起來。
“娘！您是不是魔怔了？”
他指著我，笑得前仰后合。
“您一個鄉下村婦，怎敢妄自揣度公主的喜好？公主怎會喜歡那些不值錢的玩意兒？”
周硯修也皺起眉頭，不耐道：
“夠了！別在這胡言亂語，擾我心神！”
我低下頭，沒再說話。
最終，周硯修決定，花重金購買珍寶閣的鎮店之寶。
一套紅寶石赤金頭面。
至于購買頭面的銀子......
宮里賞的東西，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變賣。
于是，他把主意打到了我頭上。
“南喬，昨日那一千兩，你先拿出來?！?a href="/tag/zhouyanxiu.html" style="color: #1e9fff;">周硯修說得理所當然，“算我借你的，等我尚了公主，雙倍還你。”
我攥緊衣角。
嫁他十二年。
他送我唯一的東西，是一方破舊的棉布帕子。
那時他握著我的手，說了句“娘子手巧，定能繡出好看的紋樣”。
哄得我沒日沒夜接繡活，供他讀書。
熬到指骨變形，落下了一身的病。
如今，他要拿我賞下的錢，去討好“公主”這個身份。
這銀子我突然就不想給了。
我從懷里掏出那張和離書，拍在石桌上。
“要銀子，還是要和離書？選一個。”
周硯修臉色驟變，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何時變得這般自私市儈！沒見過銀子的蠢婦！”
“你就抱著那一千兩過一輩子吧！”
他罵罵咧咧地甩袖走了。
半日后，管家來報。
周硯修為了買頭面，去黑市借了印子錢，利息高得嚇人！
我聽完，面無表情地回房。
從箱底，翻出那方半舊的手帕。
丟進了火盆。
3
入宮前夜。
周子昂闖進了我的房間。
一身嶄新的寶藍色綢緞衣裳。
正是御賜的料子所做。
他滿臉鄙夷地掃過我的行囊。
“您明日回鄉就穿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周家**您，傳出去豈不讓人笑?！?br>我連眼皮都沒抬。
這幾日，我總能夢見他幼時的模樣。
他夜里要抓著我的手才能睡著。
嘗到喜愛的糕點，會下意識先塞入我口中。
入冬后，我時常手疼難耐，他雖然不明因由，眼眶卻也跟著紅了。
這樣貼心的子昂，**后，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我總騙自己，他還是個孩子，只是一時被繁華迷了眼。
于是，我深吸一口氣，想再問問他：
“子昂，你……愿不愿意跟娘走？”
“跟您走？”周子昂像聽到了*****，冷嗤出聲，“去鄉下繼續受苦嗎？”
我搖了搖頭，“你隨我入宮......”
“入宮干嘛？給皇上刷恭桶嗎！”
周子昂不耐地打斷我。
他從懷里掏出一張紙，拍在我面前。
是一封斷親書。
“我將來是要做世子的，絕不能有一個身份低微的生母?！?br>他低下頭，不敢看我。
“您......簽了它，我才能認寧安公主做娘。我這也是為**，她若是知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