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掛在百米高空,妻子解開我的安全鎖去護男徒弟
“行。”我說,“但我要回去收拾東西。”
“沒什么好收拾的。”孫嵐攔住我,“你的東西我已經收拾好了,放在家門口的儲物間。鑰匙給我,你自己去拿。”
已經收拾好了。
我看著她的臉,看了很久。
“你什么時候收拾的?”
孫嵐沒有回答。
但張浩在旁邊嘀咕了一句“上個月”。
上個月。
上個月我媽剛出院,我天天在醫院和工地兩頭跑。
她在家收拾我的東西,搬到門口的儲物間。
然后把張浩的東西搬進來。
那輛寶馬X3的副駕駛座上,應該有張浩的靠枕。
我們家主臥的衣柜里,應該有張浩的襯衫。
我媽看不到我最后一面了。
她在醫院里等我接她。
我等了十二年。
她等了三個月。
后來沒等到。
我沒簽那份協議。
我對孫嵐說,我要找律師。
孫嵐嗤笑一聲,說隨便你,拖著也沒用,浩浩說了只要你拖,就去**申請強制執行。
張浩說的。
又是張浩說的。
后來我去找律師,律師姓趙,四十多歲,看了那份協議之后,嘆了口氣。
“陳先生,這個案子不好打。你妻子——前妻——在離婚前把財產轉移得很干凈。那套房子,去年年底就過戶給她弟弟了。存款,分批次取現,說是日常開銷。車子,名義上是公司資產。你去查流水,她可以說那些錢都用在家庭開銷上了——**沒辦法逐筆核實。”
“那我能拿到什么?”
“按你目前的收入情況,大概——”趙律師頓了頓,“每月支付的撫養費,減去你的探視權對應的生活開支,差不多是凈收入的三分之二。”
三分之二。
我是死里逃生的人。
躺在云端大廈半空中,以為自己要死了的人。
然后發現自己就算活下來,也不比死了強多少。
趙律師說,可以**試試,但勝算不大。
我說算了。
走出律師事務所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手機響了。
是我媽生前的護工姐姐發來的消息:“陳哥,你家里今天有人來搬東西了,我看是原來住你家的那個年輕人,還有你老婆。你把房子賣了??”
我盯著屏幕,打了幾個字:“什么時候搬的?”
“下午四點,我買菜回來正好碰見,開了輛金杯車。你那個書柜什么都搬走了。對了,**媽留下的那箱東西,好像也讓他們搬了。”
下午四點。
我蹲在云端大廈底下抽煙的時候。
她在給張浩遞水拍背的時候。
金杯車開進我們小區,把老書柜搬走。
那是我爸親手打的。
3
樓道燈壞了,黑洞洞的。儲物間的門開著,里面亂糟糟塞滿了我的東西——幾件換季的衣服、兩雙鞋、工具箱、一本高空作業的培訓教材。
那個樟木箱子不見了。
那是我媽來城里看病時帶來的,說是她年輕時候的嫁妝,不值錢,但想留給我。
我當時還嫌礙事,說租的房子本來就不大,塞個舊箱子占地方。
現在箱子沒了。
我站在儲物間門口,腦子里嗡鳴了很久。
對門的老王聽到動靜,開了條門縫,看見是我,又縮回去了。樓道里傳來他關門落鎖的聲音,咔嚓,很小。
我推開自家的門。
客廳已經不一樣了。
沙發換了新的,是那種年輕人喜歡的北歐風格,擺了幾個宜家的抱枕。茶幾上放著一杯沒喝完的奶茶——喜茶的,多肉葡萄。張浩喜歡喝這個,我知道,以前在公司茶水間他讓我喝過,說二十多一杯很貴,我當時說挺好喝的但舍不得買。
墻上我媽掛的十字繡沒有了。
那幅十字繡她繡了一年。沒眼花鏡,看不清針腳,拆了繡繡了拆,最后歪歪扭扭地繡出“家和萬事興”五個字。
現在那里掛著張浩的滑板,黑底火焰紋。
電視柜上多了臺PS6。
冰箱門上貼著外賣單。
陽臺角落里摞著啤酒瓶。
我站在客廳中央,像個賊。
臥室不用看了——衣柜肯定已經清空了。書房也不用看了——臺電腦現在是張浩的。我轉到廚房,灶臺上落了一層灰,調味料只有鹽和辣椒醬——張浩不吃香菜,不放醬油,說傷腎。以前我家廚房光是醬油就有老抽、生抽、味極鮮、蒸魚豉油四瓶,現在只剩一瓶最便宜的鹽。
但我還是會看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