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的。
推開門的瞬間，我攥緊了門把手，指節發白。
床換了。
白色的床單，白色的枕頭，地上散落著兩雙拖鞋——一雙藍色，一雙粉色，上面印著兔子和胡蘿卜。
床頭柜上放著一盒已經拆封的***。
我低頭看了一下那個***盒子。
不是我的尺寸。
不過也沒關系了。
我**樟木箱子，就倚在床頭的墻角里，蓋子上有濕抹布擦過的水痕。
我把它拎出來，很輕，打開一看——果然是空的。
空得干干凈凈。
連墊在里面那塊褪色的紅絨布，都被人抽出來扔了。
我突然感覺腦袋里嗡嗡響。我**東西，她自己跟我交代過，說里面有她一床舊棉絮、一張存折、一副銀鐲子和幾本破書。
她說存折里有兩萬塊，留給我應急。銀鐲子是給她孫子的。書是我小時候的作文作業，她說寫得很好舍不得扔。
我攥著箱子，蹲在臥室地上，盯著那個空蕩蕩的箱底。
然后門開了。
孫嵐進來的時候，手里拎著兩杯奶茶，看見我蹲在地上，臉上立刻浮出那種不耐煩的表情。
“你怎么進來的？鑰匙不是讓你交了嗎？”
我站起來：“我找我那個箱子。樟木的，我媽留下的。”
“那個破箱子？”孫嵐把奶茶放在茶幾上，頭也不抬，“扔了，里面全是舊棉花，都發霉了，留著干什么。浩浩說那味兒嗆人，聞了頭疼?！?br>“箱子里的東西呢？”
“什么？”孫嵐愣了一下。
“箱子里面的東西。”我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棉絮，存折，銀鐲子，作文?！?br>孫嵐的眼神飄忽了一瞬，然后恢復成那個我太熟悉的理所當然。
“什么存折？沒有存折。那個破舊箱子里面就一些廢紙，讓浩浩整理的時候隨手扔了。銀鐲子——那副銀鐲子不是給我的嗎？”
我喉嚨里像堵了塊石頭。
那是我**嫁妝，也是她結婚時，我爸當掉一只上海手表換來的。后來我爸走得早，她一個人供我上學，擺過地攤，洗過盤子，再窮也沒當掉那副鐲子。
我媽那天去醫院，路上跟我交**后事，說鐲子給她孫子吧。我說什么孫子。她說你媳婦總得給你生一個吧。
那天她眼睛快看不到東西了。
但她知道我一直想要個孩子。
“鐲子呢?！蔽艺f。
“我融了?！?a href="/tag/sunlan.html" style="color: #1e9fff;">孫嵐說完，看見我眼神不對，往后退了一步，“你干嘛？我就融一副破銀鐲子，你至于嗎？那才值幾個錢？我給浩浩打了個手鏈，剩下的還打了個戒指，回頭給你！”
回頭。
她說了很多年回頭。
回頭跟你生孩子?；仡^跟你攢錢買房?；仡^跟你回老家看媽。
現在媽死了。
“還有作文。”我的聲音已經啞了，“我媽作文放哪兒了？”
“哎呀，什么作文不作文的，你管那個干嗎！”孫嵐不耐煩地擺擺手，“浩浩整理東西的時候說那些廢紙都黃了、一碰就碎，拿去垃圾站賣了，兩毛錢一斤，賣了兩塊錢他買水喝了——行了吧？”
賣了兩塊錢他買水喝。
二十多小時的奶茶，茶幾上擱著兩杯。
我媽收藏了我二十年的字，在那個樟木箱子里放了十幾年。
她說陳遠你寫字真好看，比**強多了。
她說她這輩子沒念過書，靠在村里的掃盲班認了幾個字，但兒子能寫這么長一大篇作文，她驕傲。
她說以后你出名了，發大財了，這些作文她得留著，將來你給她買大房子，她要貼在墻上。
現在它們變成了兩塊錢。張浩拿去買水喝了。
我感覺到自己手在抖，指尖發了白。
腦子里有一個聲音，很平靜，像是在云端大廈懸在半空中的那一刻，耳邊的風聲忽然停住了。
那個聲音說：陳遠，是你自己蠢。
你當初不顧全家的反對把她娶回來，就該想到今天。你替她還網貸、供她考證，她拿著證去包工程的時候，你就該想到今天。你攢錢給她買金鏈子，她轉頭讓張浩戴著出去泡妞的時候，你就該想——我現在居然還站著沒走。
我站起來，把箱子放下。
“孫嵐，從現在開始，你我的夫妻關系，沒有任何余地了。”
她聞言愣了一下，隨即撲哧笑出來。
“你嚇唬誰呢？我告訴你，我跟浩浩去民政局預約了，下周二你自己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