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陸律師讓我轉告你，下周一所里合伙人會議上，要討論你的晉升提案。他說讓你準備一下。"
"你要是順利通過，就是明德成立以來最年輕的合伙人了。"
門關上之后，我打開抽屜，看了一眼那張保險投保單。
*型。O型。A型。
這三個字母比任何法律條文都刺眼。

周末，我去看我媽。
周奶奶家在市中心的一個老小區里，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凈。
我到的時候，我媽正在廚房包餃子。
周奶奶坐在客廳的搖椅上看電視，見我來了，招手讓我坐。
"晚晚來了？**今天特地包了你愛吃的茴香餡。"
"謝謝周奶奶。"
我媽從廚房探出頭："來得正好，洗手幫我搟皮。"
我進了廚房，挽起袖子。
我媽一邊包一邊說："聽說**找過你了？"
我手上的面杖停了一下。
"誰跟你說的？"
"小妹打電話告訴我的。說**的公司出事了，到處找律師。"
她沒看我，低著頭捏餃子邊。
"他怎么就找到你那兒去了呢。"
"別人介紹的，他不知道我在那個所。"
"那你幫他了嗎？"
"沒有。"
我媽沒說話，捏了兩個餃子之后才開口。
"晚晚，你要是不想幫，媽不怪你。但你自己心里別留疙瘩。"
"我心里沒疙瘩。"
"他把你踹出去的那一腳，你腿上的淤青一個月才消。"
"媽，別提了。"
她嘆了口氣，沒再說。
吃完飯，我幫周奶奶收拾碗筷。
周奶奶突然問了一句："晚晚，你在律所做得怎么樣？聽**說你快升合伙人了？"
"還在走流程。"
"好孩子。我那外孫要是有你一半能干就好了。他在外頭念了個商學院，這兩年剛回來，還在家里晃著呢。"
她搖搖頭，又笑了笑。
"改天讓他來認識認識你，你幫阿姨勸勸他。"
我笑著應了一聲，心思卻不在這上面。
離開周奶奶家的路上，我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電話。
"林律師你好，我是林建民的兒子，林浩宇。"
他的聲音和上次在辦公室里不一樣了，少了那股子漫不經心，多了一絲客氣。
"我爸說律師費八萬的事他回去想了想，他可以先付三萬定金，剩下的等官司結束后再補齊。"
"誰讓你打這個電話的？"
"我自己打的。"他停了一下，"我爸沒好意思再找你，讓我媽去的你也看到了，搞得不愉快。所以我想直接跟你談。"
"你在985讀大一，哪來的三萬塊？"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我存的。"
"存的？"
"我在學校做了點小生意，攢了一些。"
我靠在路邊的欄桿上，忽然覺得這個弟弟有點意思。
從小到大，我爸給他花的錢夠我讀兩遍大學，他居然還學會了自己攢錢。
"林浩宇，這案子的事我需要再看看材料。你讓**把我要的那些東西準備齊了，送到律所前臺，我會安排人對接。"
"那律師費……"
"按規矩來。"
我掛了電話。
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兩下，翻到那天拍的保險單照片。
*型、O型、A型。
如果這個結果沒有錯，林浩宇根本不是林建民的兒子。
那他是誰的？

周一上午，林建民把材料送到了前臺。
這次他沒有要求見我，只留了一句話讓前臺轉達："東西都齊了，麻煩林律師看一看。"
我讓小劉把材料搬進來，一份一份地翻。
合伙協議、轉賬記錄、微信聊天截圖、進出貨單據、銀行流水、**憑證。
比上次齊多了。
翻到銀行流水的時候，我注意到一個細節。
過去三年，林建民的賬上幾乎每個月都有一筆固定支出，金額在一萬二到一萬五之間，備注寫的是"教育培訓費"。
這筆錢打給的是一個叫"弘智教育"的機構。
我查了一下，弘智教育是本市一家高端一對一輔導機構，專門做高考沖刺，收費確實不低。
三年下來，光這一項就花了將近五十萬。
五十萬。
我復讀那年，學費加生活費總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