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她一般見識，讓她走。"
趙敏捂著臉，嘴角掛著一絲笑。
那種笑我到現在都記得，是贏了的人才有的笑。
鄰居家小妹一直在樓下等我，看見我一瘸一拐下來，眼眶都紅了。
回到出租屋，我撲進我媽懷里。
"媽，我一定會好好讀書，一定考個好大學，找個好工作。我要賺很多很多錢，讓你過上好日子。"
我媽看著我腿上的淤青，咬著牙說了一句："我去找他算賬。"
我拉住她："別去。不值得。"
第二天，我媽找了房屋中介。
為了湊我復讀的學費，她把手里唯一值錢的東西賣了。
那是外婆留給她的一套三十來平的老房子，**價十八萬，急賣，最后到手不到十四萬。
她用這筆錢交了復讀學校的學費。
剩下的，她一分一毛地攢著，連件新衣服都舍不得買。
一年后，高考出分。
我排名全年級第六十一，超出重本線四十五分。
我飛奔去醫院想告訴我媽。
到了病房，沒找到人。
兩個護士匆匆往洗手間的方向跑。
我追過去。
在洗手間的地板上，我媽直挺挺地倒在那里。
她為了賺錢，白天當護工，晚上還加班幫人做飯送餐，一天睡不到四個小時。
身體終于扛不住了。
檢查出來，肺上有個結節。
醫生說發現得早，做個微創手術就行。
"別擔心，恢復得好的話不會影響正常生活。"
手術很成功。
但醫保斷繳了大半年，手術費全部自費，一下子花掉了好幾萬。
我媽躺在病床上，自責得直掉眼淚。
"都怪我，為了省那點保費，結果花了更多。你上大學的生活費都沒著落了。"
我握著她的手說："媽，錢的事我來想辦法。你現在唯一的任務就是養好身體。你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隔壁床的阿姨探過頭來問："閨女，**呢？"
我看了我媽一眼，笑了笑。
"沒了。"

助學貸款批下來那天，我正式成了一名法學院的學生。
接下來的八年，我沒再找過我爸一次。
靠獎學金、假期在律所實習的工資、還有幫導師做項目的報酬，我不但還清了助學貸款，還攢下了一筆錢。
去年用我**名字按揭了一套兩居室的小高層。
不大，但每個房間都朝南，采光很好。
我媽身體養好之后，不再去醫院做護工了。
她之前照顧過的一位周奶奶出院后，覺得跟她投緣，請她去家里幫忙，一個月七千。
活不重，做做飯、收拾收拾，陪老人聊天散步。
周奶奶對我也特別好，是除我媽之外第一個說"這孩子將來了不得"的人。
她總念叨著要給我介紹她外孫，說年紀跟我相仿，家里條件也不錯。
我每次都笑著岔開話題。
受我爸影響，我對感情這種事實在沒什么期待。
這些事，我從來不跟同事講。
在所里，大家只知道我案子做得好、來得最早走得最晚、從不出錯。
趙敏鬧完走的那天下午，何冰端著咖啡晃進我辦公室。
何冰是跟我同年進所的律師，也是我在所里唯一能說幾句心里話的人。
"聽說今天來了兩個人找你鬧？前臺都傳開了。"
"沒什么大事。"
"那個中年女的走的時候在前臺罵罵咧咧的，說要去找陸律師投訴你。"
陸律師，陸嶼深，明德律所的創始合伙人。
三十四歲，全市最年輕的律所掌門人。
去年我能破格升高級律師，就是他拍板簽的字。
"她找陸律師也沒用，當事人鬧事又不是第一次。"
何冰趴在我桌上，壓低聲音。
"但是，你剛才說那個林建民是**？"
我沒說話。
"我幫你查了一下他的案子，"何冰把手機遞給我，"對方律師是正恒所的吳立群。這人打合同**很有一套的，**這案子如果沒有人幫他，大概率會輸。"
"跟我有什么關系。"
"你真不管？"
我把手機推回去。
"他八年沒管過我，我憑什么管他？"
何冰看了我幾秒，沒再說什么。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