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溜到了院子后面的一片空地上。
月光很亮。
我蹲在地上，撿了一根樹枝，在泥地上寫了一道題。
一元二次方程。
求根公式寫完之后，樹枝的尖端忽然亮了一下。
那道光比前天晚上手指尖的微光強了至少十倍。
泥地上的公式開始發出柔和的熒光，像是一個微型的陣法在緩緩運轉。
我的心跳快了幾拍。
有效。
高中數學的知識，在這個世界里可以轉化成修仙的力量。
而且強度遠超小學層級。
我沒有繼續嘗試更深的內容，因為我不確定這片空地上有沒有天璇宗的監測陣法。
我用腳把地上的公式抹平，拍了拍手上的土，悄悄回了屋子。
在黑暗中躺在床上，我盯著天花板的橫梁。
三天后的挑戰，落霞宗派誰上都會輸。
除非派我。
但師父不知道我能修行。師兄師姐也不知道。
一個六根皆廢的掃地雜役，突然跳出來說自己要上臺打擂。
誰會信？
更重要的是，我不確定自己到底有多少實力。不確定高中數學在這個世界里對應什么級別的修為。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接住對手的攻擊。
萬一輸了，丟的不僅是臉，還有《九九乘法表》和蒼梧山的山門。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決定再試一個晚上。
第八章
第二天白天，又出事了。
天璇宗以"整頓場地"為由，臨時調整了仙境大選的賽程安排。
原本各宗門之間的指名挑戰應該在大選最后一天進行，在所有正賽結束之后。
但新的賽程表上，雷火宗對落霞宗的指名挑戰被提前到了明天。
比原計劃早了一天。
"意思是，只給我們兩天準備時間。"大師兄把那張賽程表看了三遍，聲音很低。
二師姐一把把賽程表揉成了團。
"天璇宗憑什么改時間！"
"憑他們是主辦方。"三師兄靠在門框上，左臂用布帶吊在胸前。"規則寫得很清楚，賽程調整的權力在主辦方手里。落霞宗這種排名墊底的小門派，沒有資格申訴。"
院子里安靜了幾息。
師父一直沒有說話。他坐在臺階上，背微微弓著，看起來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
我蹲在井臺邊洗衣服，手里**一件大師兄沾了血漬的內衫。
搓了幾下之后我站起來，走到師父跟前。
"師父。"
"嗯？"
"挑戰的時候，對方派幾個人上場？"
師父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指名挑戰的規矩是三場兩勝。雙方各出三人，逐對比試。"
"落霞宗現在能上場的人有幾個？"
師父沉默了一會兒。
大師兄有傷。三師兄肩骨裂開，根本舉不了手。二師姐的數道修為不夠，打正面對決純粹送人頭。
"只有大師兄和二師姐能勉強上臺。"師父的聲音很輕。"還差一個人。"
我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
"師父，讓我上。"
院子里再次安靜了。
大師兄轉過頭看我。二師姐嘴巴張開了，又合上。三師兄在門框邊站直了身子。
師父的眼神里有驚訝，還有一種更復雜的東西。
像是心疼。
"小夏，你六根皆廢。你上臺，連一招都接不住。"
"我知道。"我說。"但總不能湊不出三個人吧。湊不出三個人就是棄權，棄權就直接輸。"
師父的嘴唇動了動。
"你上臺只會受傷。"
"那也比交出山門好。"
我蹲下來把那件血衣擰干，搭在繩子上。
"師父，反正我什么都不會。打不過我就認輸下來。不丟人。"
師父看了我很久。
最后他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我沒有回屋睡。
我去了后面那片空地，確認周圍沒有人之后，掏出樹枝在地上快速寫了一整套內容。
等差數列通項公式。等比數列前n項求和公式。二倍角公式。和差化積。正弦定理。余弦定理。
每一道公式寫完之后，地面上的熒光就亮一層。
到后來，那片空地上鋪滿了密密麻麻的光線，像一張巨大的網。
我站在網的中心，感覺到一股從未有過的力量從腳底向上蔓延，流過四肢，匯入胸口。
每一道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