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幾個弟子都笑了。
韓嘯倒是沒笑，但也沒出聲制止。
那個方臉弟子好像覺得不過癮，又接了一句。
"聽說他們宗主修行了四五十年，才剛剛摸到五年級的門檻。連個分?jǐn)?shù)都不會算。這種宗門也配來參加仙境大選？"
笑聲更大了。
我握著藥碗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轉(zhuǎn)身之前，我的余光掃過人群邊緣，看到了一個不太一樣的細(xì)節(jié)。
韓嘯的臉上沒有嘲諷。他的目光掃向那個方臉弟子的時候，帶著一絲不耐煩。
但也僅僅是不耐煩。
我沒有停留，端著藥碗回了客房。
三師兄的傷比想象中重。那道文氣化成的光柱打在他左肩上，骨頭裂了兩道縫。
我?guī)退麚Q藥的時候他一直咬著牙不出聲。
換完藥之后他突然開口了。
"小師妹，你說師父這次是不是很丟臉？"
"還好吧。"我把沾了血的舊布條丟進盆里。
三師兄苦笑了一下。"你不懂。落霞宗以前不是這樣的。"
他沒有繼續(xù)說下去，閉上眼睛側(cè)過身。
我坐在床邊的矮凳上，看著窗外的月亮發(fā)了一會兒呆。
落霞宗以前不是這樣的。
這句話我記住了。但現(xiàn)在還不是追問的時候。
第二天一早，更大的麻煩找上了門。
第五章
敲門聲很重，像是用腳踹的。
我去開門的時候，門外站了七八個人。
領(lǐng)頭的是一個高瘦的中年男人，穿著暗紅色的袍子，胸口繡著一團火焰的圖案。
雷火宗的人。
這個宗門的名字我在來的路上聽師父提過一嘴。說是中等規(guī)模的宗門，最近幾年勢頭很猛，收了不少弟子，在九州排名躥升得很快。
但師父提到雷火宗的時候，語氣里有一種說不清的味道。不是忌憚，更像是厭惡。
當(dāng)時我沒有多問。
現(xiàn)在那個暗紅色袍子的男人站在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叫你們宗主出來。"
他的語氣不像是在說話，更像是在下命令。
我還沒來得及回應(yīng)，師父的聲音從屋里傳了出來。
"焦長老，什么事？"
師父推開我走到門口。他今天穿了一件洗得發(fā)白的灰布長袍，腰間的玉佩還是裂了一角的那塊。
站在一身暗紅錦緞的焦鴻遠(yuǎn)面前，寒酸得刺眼。
焦鴻遠(yuǎn)上下打量了師父一眼，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善意。
"**道友，別來無恙。"
師父不說話，等著他說正事。
焦鴻遠(yuǎn)從袖子里抽出一卷東西，在師父面前展開。
那是一張宗門挑戰(zhàn)書。正式的，蓋了雷火宗法印的挑戰(zhàn)書。
"落霞宗三戰(zhàn)全敗，積分墊底。按照仙境大選的規(guī)矩，積分墊底的宗門，可以被任何一個宗門指名挑戰(zhàn)。"
師父的臉色變了。
焦鴻遠(yuǎn)不給他猶豫的時間，緊接著說了下去。
"如果落霞宗在這場指名挑戰(zhàn)中再次落敗，按照規(guī)矩，你們需要交出一件鎮(zhèn)宗之寶作為賠償。"
"你們落霞宗也沒什么值錢的東西。聽說你們有一本《九九乘法表》的完整拓本？那個就行。"
整個院子安靜了一瞬。
大師兄猛地從石凳上站起來。二師姐把手里的樹枝折成了兩截。三師兄在屋里掙扎著要坐起來。
師父的聲音很沉。
"《九九乘法表》是先祖?zhèn)飨聛淼逆?zhèn)宗根基。沒有這本表，落霞宗的弟子連最基礎(chǔ)的數(shù)道修煉都無法維持。你要拿走這個，跟要落霞宗的命有什么區(qū)別？"
焦鴻遠(yuǎn)歪了歪頭。
"那**道友的意思是，拒絕挑戰(zhàn)？"
"拒絕挑戰(zhàn)等同于認(rèn)輸。認(rèn)輸就按規(guī)矩來。交出鎮(zhèn)宗之寶，或者，交出山門地契。"
他一字一字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是釘子。
"蒼梧山那塊地方雖然偏僻了點，但靈脈還算純凈。我們雷火宗正好缺一個北邊的分壇。"
師父的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頭。
我站在師父身后，看著焦鴻遠(yuǎn)那副志在必得的嘴臉，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不是臨時起意。
他是沖著落霞宗來的。
從一開始就是。
第六章
焦鴻遠(yuǎn)走了之后，師父一個人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大師兄第一個開口。
"師父，我去打。"
他胳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