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
"北狄王庭在正北。但北狄的西境駐軍在西北。"
"蕭燕然的大營。"
孟淵點了點頭。
"老夫截過一回信鴿。信是用北狄密語寫的，老夫讓人譯了。內容是一組數字，像是某種編號。"
他從袖子里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遞過去。
沈昭寧接過來看了一眼。
是雁門關外圍三座烽火臺的編號。
她當初修那三座烽火臺的時候，給每座都編了一個內部代號，只有核心將領才知道。
顧衍之知道，因為她親口告訴他的。
沈昭寧把紙折起來，放進了袖中。
"孟先生，你幫我再查一件事。三年前質子入梁，走的哪條路，經過哪些驛站，中間出過什么事。"
"已經在查了。"孟淵說，"不過殿下，老夫有一句話。"
"您說。"
"殿下如今武功全廢，京中人心浮動，北疆又有敵軍壓境。三面**，殿下打算怎么破局？"
沈昭寧沒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
院子里的海棠樹被秋風吹得只剩下幾片葉子了。
"孟先生，您說一個人如果知道自己的房子著了火，應該先救什么？"
孟淵沒有接話。
"不是救家具，不是救金銀。"沈昭寧回過頭，"是先弄清楚火是誰放的，放了幾處，還打算接著燒哪里。"
"然后呢？"
"然后把門鎖上。讓放火的人自己燒在里面。"
孟淵看著她的眼睛，慢慢點了點頭。
"老夫明白了。"
他站起來，拄著拐慢慢往外走。
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殿下，還有一件事。何紹的夫人今天遞了帖子，說要進宮請太后給她賜一塊匾額。題目是四個字。巾幗不讓。"
衛青禾在旁邊差點跳起來。"她什么意思？她算哪門子巾幗？"
沈昭寧沒有動。
"讓她去。"
衛青禾瞪大了眼睛。
"殿下，她這是明擺著踩著您往上爬。獵場上那一箭是第一步，進宮求匾是第二步。下一步她恐怕就要請旨替您領兵了！"
"我說了，讓她去。"
沈昭寧的聲音很平。
"她踩得越高，將來摔得越重。"
第五章
何夫人的匾額果然賜下來了。
太后親筆題的字，掛在何府大門上。何夫人設了三天流水席，請了半個京城的貴婦。
沒有請沈昭寧。
衛青禾氣得在房里來回走。
"她何夫人算什么東西，太后也是，殿下替大梁打了多少年的仗，太后什么時候給殿下題過字？"
沈昭寧坐在燈下看信。是趙奉從雁門關送回來的密報。
信上說，北狄大軍雖然集結了五萬人，但一直沒有進攻。像是在等什么。
等什么呢？
沈昭寧把信燒了。
等她徹底廢掉。
第二天一早，兵部送來了一份調令，讓沈昭寧交出北疆防務圖的副本，說是要在兵部存檔備用。
沈昭寧拿著那份調令看了一遍。
上面蓋的是兵部的印，但措辭的口氣不像何紹那種庸才能寫出來的。
她把調令壓在了桌上。
到了傍晚，顧衍之來了。
他端著一碗安神湯，和往常一樣，放在沈昭寧手邊，然后坐到旁邊的椅子上。
"昭寧，北疆的事你不要太操心。我已經和何紹商量了一個章程，打算先派一支前哨隊去雁門關摸清敵情。"
沈昭寧端起安神湯。
"你派誰去？"
"陳昭。他跟了我三年，辦事牢靠。"
沈昭寧喝了一口湯。
苦的。
從前她覺得是藥都苦。如今她知道了，苦的不是藥材，是化功散的味道。
"陳昭不了解北疆地形。"
"我會把防務圖的副本給他帶上。"
沈昭寧放下碗，看著顧衍之。
"防務圖的副本我只有兩份。一份在我手里，一份在雁門關趙奉手里。你要給陳昭，打算用哪一份？"
顧衍之笑了一下。
"自然是要殿下手里這份了。趙奉那邊要守城，不能抽走。"
"那就是說，你要我把防務圖交出來。"
"昭寧何必把話說得這么重。不是交出來，是借給陳昭用一趟。"
沈昭寧盯著他的臉。
燈光從側面打在他臉上。三年了，這張臉她看了三年。眉眼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