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下來的野種不配姓顧。」
「她的股份，今晚轉給漪漪。」
上輩子捐了腎跪了十年。
假妹妹推我下樓時笑著說，姐姐你怎么還不死。
我記住了每一張冷眼旁觀的臉。
墜樓前一秒睜眼，回到了親媽巴掌落下的那晚。
我攥住她的手。
「不轉了。這次我全都要。」
第一章
巴掌帶著風聲，沒落到臉上。
顧灼灼的五根手指扣住了柳凈秋的手腕。
整個宴會廳在同一秒安靜下來。
樂隊停了弦。
香檳杯碰杯的聲音斷了。
兩百多人端著酒，盯著臺上這對母女。
柳凈秋往回抽手。
沒**。
她低頭看了一眼女兒的手——指節泛白，像嵌進了骨頭。
她沒見過顧灼灼用這種力氣。
「你——放手！」
顧灼灼沒放。
她盯著柳凈秋的臉。
上一秒她還在往下墜。
二十六樓。
風灌進嘴里，背后是碎玻璃和漪漪攏在耳邊的笑聲。
漪漪說——姐姐，你怎么還不死。
下一秒，一只巴掌的風把她拍醒了。
我回來了。
活著回來的。
十根手指。兩條腿。心臟在跳。
沒有水泥地上洇開的那一灘血。
她松開手。
柳凈秋退了半步，手腕上五道紅印浮起來。
她的臉從震驚變成了鐵青。
「顧灼灼！」
她的聲音尖得劃破了大廳的靜。
「兩百多個客人看著你！我是你親媽，我說你兩句你就敢動手？你在鄉下就是這么學的規矩？**姥就是這么教你的？十六年在那個窮窩里，連基本的禮數都沒有。我把你接回來，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你拿得出什么？你拿得出漪漪一半的本事嗎？」
旁邊傳來皮鞋踩地的聲音。
顧遠崢從人群里走出來，手里端著一杯紅酒。
西裝袖口蹭過她的肩膀。
他沒有看她的臉。
把杯子舉到她面前，傾斜，紅酒順著杯沿滑下來，澆在她的裙子上。
酒漬從鎖骨蔓到腰。
冰的。
「別鬧了，姐。」
他把空杯子扣在服務生托盤上，手**褲兜。
「今天是顧家三***，你非要在這丟人？爸讓你把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轉給漪漪，那是給你留體面。你以為那是你掙的？奶奶心軟才寫給你，你拿著像什么話？漪漪在這個家十六年，輪得到你指手畫腳？」
角落里傳來一個女聲。
尖而細。
「就是。鄉下來的就是沒教養，給了臺階都不會下。」
顧灼灼沒回頭看是哪個親戚。
不用看。
上輩子這種聲音她聽了十年，每逢節日家宴，誰都能踩她一腳。
傭人看她的眼神都帶著憐憫。
憐憫還是好的——有些人連憐憫都懶得給。
「姐姐——」
柔軟的聲音從右邊傳來。
顧漪漪。
一條奶白色長裙，劉海別在耳后，眼眶里蓄了淚。
她走過來，伸手握住了柳凈秋的胳膊。
「媽你別氣了，姐姐不是故意的。她可能只是還沒習慣這個家的方式。姐姐你放開媽媽好不好？媽媽手腕本來就不好，你這樣她會疼的。你要是對股份的事有想法，我們回家再商量，不用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傷了和氣……姐姐，求你了。」
臺下有人嘆氣。
「漪漪多懂事。」
「就是，一比就比出來了。」
多好的臺詞。
上輩子她聽到漪漪這番話，心里涌起來的是愧疚。
她以為漪漪是真的心疼她。
后來她才知道——漪漪的每一滴眼淚都是排練過的。
顧灼灼站在臺上。
兩百雙眼睛釘著她。
音樂沒響。冰塊還在杯子里嗑著。
她想起了一件事。
上輩子這場宴會后的第二個月，顧遠崢出了車禍。
腎衰竭。找不到配型的供體。
她沒猶豫。簽了免責書。
六個小時的手術。
術后七天沒人送飯——是護工看不過去了，從食堂帶了碗粥。
粥涼了她也喝了。
她端著粥的時候想的是，至少捐了這顆腎，哥哥會覺得我是家人吧。
紗布還滲著血的時候，她爬起來去了病房。
顧遠崢靠在床頭吃蘋果，漪漪坐在旁邊給他削皮。
她站在門口。
他抬頭看了她一眼。
「別用那種表情看我。你以為割個腎就能買親情？你不過是個備用零件，血型湊巧對上了而已。」
漪漪在旁邊笑著遞紙巾。
「姐姐你別多想，哥哥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