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他睜著眼睛躺在黑暗里,聽著隔壁的動靜。翻書聲停了之后,是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很輕,踩在木板上只發出極細微的吱呀聲,像是有人從桌前走到了門口。然后門開了,又關上。腳步聲沿著走廊往西去了,漸漸聽不見。,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隔壁那個女人——香水——半夜出門,要去哪里,去做什么,他不想知道。小蜻蜓說離她遠點,他打算照做。,迷迷糊糊正要睡著,忽然聽見一個聲音。,也不是開門關門的聲音。是一個低低的笑聲,很短,只笑了一下就停了,像是有人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忍不住笑了出來,又立刻收住。聲音是從走廊盡頭傳來的,透過木板墻和窗縫,被夜風裹著,飄進秦嶺耳朵里的時候已經變得很模糊。但他聽得出來,那是個女人的聲音。。廊下的燈籠還亮著,昏黃的光從門縫底下漏進來,在地面上畫了一條細細的光線。那條光線一直很穩定,沒有任何人影從上面晃過去。,這一次是真的睡了。。秦嶺洗漱完畢,出了房門,發現隔壁的門開著。他路過的時候往里看了一眼——房間里沒人,被褥疊得整整齊齊,桌上放著一盞油燈和幾本書。書是舊的,封面上的字已經磨得看不清了。,發現今天山莊里的人比前幾天多了一些。幾個侍女在擦正廳的窗戶,一個老仆在掃院子,小蜻蜓站在廊下,手里拿著一張單子,正在跟廚房的人說著什么。“今天有客人來?”秦嶺走過去問。:“你怎么知道?猜的。”秦嶺說。他沒說是因為看見廚房門口多堆了兩筐菜。:“楓葉山莊的人。下午到。”。秦嶺沒聽過這個名字,但他想起那天晚上在回廊里聽見的對話——偉岸莊主帶著門生南山來過,后來走了。這回來的是不是同一撥人,他不知道。,轉身往廚房方向去了。秦嶺正要去馬廄看看老黃馬,剛走到院門口,迎面碰上一個人。
是個男人,年紀不大,二十五歲左右,穿著一件青灰色的長衫,面容清秀,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他手里拿著一把折扇,這種天氣拿折扇顯然不是為了扇風。秦嶺注意到他的手指很白,指節分明,像是讀書人的手。
“你是從藍夢山莊來的吧?”那人先開了口。他的聲音很溫和,聽著讓人舒服。
“是。”秦嶺說。
“我是默然,香水的師弟。”他把折扇換到另一只手里,“我師姐常提起藍夢山莊。她說那里的冬天比江南冷得多。”
秦嶺不知道該接什么,只好點了點頭。默然似乎也不在意他接不接話,笑了笑就從旁邊走過去了。他走得很慢,步履從容,像是在院子里散步,經過每一棵樹都要停下來看一眼。
秦嶺去了馬廄。老黃馬這些天被馬夫照料得不錯,毛色比來時光亮了些。秦嶺給它添了把草料,靠在馬廄的木欄上發了一會兒呆。
馬夫是個沉默寡言的老頭,在旁邊修理著一副舊馬鞍,錘子敲在皮子上,悶悶地響。秦嶺看著他干活,忽然想起一件事。
“如煙令是什么?”他問。
馬夫的手頓了一下,然后繼續敲。錘子聲響了兩下,他才慢慢開口:“那東西是莊主收著的,老東西,聽說值一座城池。”
“值一座城?”秦嶺有點不信,“一塊玉牌?”
“玉牌。”馬夫重復了一遍這個詞,像是想起來什么,“六十年前那回現世,死了不少人。后來莊主把它收在山莊,江湖上才消停了這些年。”
他沒再說下去,錘子繼續敲著,悶悶的,一下接一下。
秦嶺站了一會兒,轉身離開了馬廄。
楓葉山莊的人是午后到的。
那時秦嶺正坐在廊下發呆,聽見院門外傳來馬蹄聲。大門打開,老門房引進來兩個人。走在前面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四方臉,濃眉,走路虎虎生風,一進門就哈哈大笑,聲音震得廊下的燈籠輕輕晃了一下。他身后跟著一個年輕人,身形修長,腰懸長劍,面目俊朗,進門后先環顧了一圈院子,目光在每個人身上都停了很短的一瞬,最后和秦嶺的眼神對了一下,然后平靜地移開。
紫色風鈴從正廳里迎出來,微笑著和那中年男子拱手見禮。兩人站在廳門前寒暄了幾句,中年男子拍著紫色風鈴的肩膀,語氣熱絡,像是多年未見的老友。他對她們談話的內容似乎不怎么上心,直到最后走進廳門時,才回頭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人。那一眼很快,但秦嶺注意到他收回目光時眉心輕輕蹙了一下。
秦嶺沒跟著進去。他仍然坐在廊下曬太陽。午后陽光從云層里透出些許,照在身上有一絲絲暖意。安然從后山方向回來,經過院子時看見廳門敞著,放慢了腳步,卻沒進去。
“你不進去?”秦嶺問。
安然看了他一眼,沒答。她的劍還提在手里,劍鞘上沾著幾片草葉,顯然剛從后山練完劍回來。她在廊下站定,倒了杯茶自己喝了,眼睛一直看著正廳的方向。
“楓葉山莊的人,”她喝完茶才開口,聲音壓得不高,“說話好聽,但你別什么都信。”
秦嶺點了點頭。
安然把茶杯擱在欄桿上,轉身走了。她的背影和上回一樣直,劍鞘在腰間輕輕晃著。
秦嶺繼續坐在廊下。太陽從云層里挪出來一點,又挪回去。院子里的光線一會兒亮一會兒暗,像是有人在天上反復拉著簾子。
廳門一直關到傍晚才開。中年男子出來的時候還在和紫色風鈴說著話,笑聲依然大,但秦嶺總覺得那笑聲和進門時不太一樣——進門時笑得敞亮,這會兒笑得有點用力。
那個叫南山的年輕人走在后面。經過秦嶺身邊時,他忽然停下腳步,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聽說你是從北邊來的?”他的聲音溫和有禮,“藍夢山莊,我去過。”
秦嶺抬起頭。
“那是好幾年前了。”南山說完這句,笑了笑,跟著那個中年男子往外走。
秦嶺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直到他走出院門,馬蹄聲重新響起,才收回目光。
藍夢山莊在北方荒山里,方圓三十里只有一個小小的野栗鎮。楓葉山莊的人去過那兒——而且是好幾年前。那個老莊主還沒死、紅紅還不用當代莊主的幾年前。
秦嶺忽然覺得,這趟南下,處處都有人在提從前。紫色風鈴提從前,馬夫提從前,現在連楓葉山莊的人也提從前。好像所有人都在從前里藏著什么東西,只有他不知道。
入夜了。秦嶺回到房間,把門關好,點起油燈。他從袖子里摸出錦囊,將那塊絹帛展開。地圖上的線條在燈光下泛著舊黃,正中央那三個字依然刺眼。
如煙令。
值一座城池的東西。六十年前現世一次,*****。三年前周公差點偷走,被紫色風鈴發現了。現在它在哪里?為什么他的錦囊里會有它的地圖?
有人敲門。
很輕,指節在門板上叩了三下。秦嶺把絹帛塞進袖子里,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默然。
(第五章完)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城頭山的孝和帝”的玄幻奇幻,《錦囊行》作品已完結,主人公:秦嶺紅紅,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南下------------------------------------------,秦嶺記得很清楚,因為那天是紅紅把他叫進書房的。,仍覺得那是他一生中最后悔的時刻之一。不是后悔接了那個錦囊,而是后悔他沒有多問一句。。,不大,窗紙舊得泛了黃。風從窗縫里擠進來,吹得桌上的燭火東倒西歪。紅紅就站在桌前,背對著他,正往一個錦囊里塞什么東西。她穿著一件半舊的青色夾襖,頭發用一根銀簪子隨意綰著,幾縷碎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