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異響------------------------------------------，槐樹莊有三樣東西不能碰——老槐樹、老井、老宅。，今年二十四，農學院畢業，在城里上了兩年班，爺爺一死，我就被一紙遺囑召回了這鬼地方。：“守宅三年，寸步不離。”，打死我也不信這種封建**。但老爺子臨終前拉著我的手，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似的，斷氣前最后一句是：“井里的東西……別信它……”。。，我被一陣聲音吵醒。，不像是風吹的，也不像貓叫。怎么說呢——像是有人把一千只蚊子的嗡嗡聲、老**的哭喪、還有收音機沒信號時的電流聲，全揉在一起，直接塞進你腦子里。，后背全是冷汗。。，正要繼續睡，那聲音又來了。這回更清晰，像是有東西趴在我耳朵邊，用指甲刮玻璃。“陳……建……國……”。。。
“***……過來……”
聲音蒼老得不像話，像是幾千年沒開口說過話的東西，一個字一個字從嗓子眼里往外蹦。
我掀開被子，光腳踩在地上。八月的夜晚，地磚冰得刺骨。
手電筒在床頭柜上，我摸了兩下才拿到。推開堂屋門，院子里月光倒是亮堂。
聲音從井邊來的。
我們陳家這口井有年頭了，爺爺說從明朝就供著全村人喝水。后來通了自來水，井就封了，爺爺在井口蓋了一塊青石板，上面壓了塊磨盤。
現在，磨盤在動。
不是人在推，是它自己在震。井沿上的碎石粒像跳豆一樣蹦跶，磨盤和石板之間有縫，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往外飄——不是臭，更像是雨后泥土的腥氣，但濃烈一百倍。
手電光柱打過去，我看見石板縫里滲出什么東西。
黑色的，粘稠的，像是石油，但它在月光底下泛著暗紫色的光。
那東西沿著井壁往上爬，不是往下流，是往上——逆著重力，一點一點從石板縫里擠出來，在井沿上匯成一灘，然后像活物一樣朝我這邊蔓延。
我后退了一步。
腦子里那個聲音又響了，這回帶著笑意：
“孩子……到我這里來……我給你……”
“我給你……知識……”
“我給你……永生……”
黑色粘稠物在我面前半米處停住了。它立了起來，***塑形，漸漸變成了一個輪廓——像人，又不全是人。有頭，有肩膀，但比例不對，脖子太長，肩膀太寬，像是有人把一個人的影子揉皺了又扯開。
它伸出一只手，或者說，一個像手的輪廓。
“來……碰我……你想知道的一切……都在我這兒……”
我盯著那只手看了三秒鐘。
然后我清了清嗓子，說出了回村之后對這玩意說的第一句話：
“大半夜鬼叫什么？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那只手停住了。
準確地說，是整個黑影都頓了一下，像是從沒聽過這個問題的答案。
“你……”那聲音遲疑了零點幾秒，“你不怕我？”
“怕你個錘子。”我打了個哈欠，“現在是凌晨兩點，你擱這兒嗚嗚喳喳的，算擾民你知不知道？”
黑影沉默了。
黑色粘稠物在月光下輕微震顫，暗紫色的光一明一暗，像是在調整呼吸。我懷疑它幾千年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
半晌，那聲音又響起來，這回沒那么蒼老了，倒有幾分惱羞成怒：
“我是蘇魯·卡爾納……”
“說人話。”
“……你們凡人叫我‘深淵之口’。”
“沒聽過。”我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哪個部門的？有證件嗎？沒證件我可報警了。”
黑影徹底不說話了。
井沿上那一灘黑乎乎的玩意兒開始往回縮，動作說不上來的別扭——怎么形容呢，像是被人端上了飯桌發現自己是盤菜。
我看著它縮回石板縫，還不忘補一句：“以后有事白天來，晚上我要睡覺。還有，把井沿擦干凈，明早我看見一丁點印子，拿水泥給你封死。”
石板縫里冒出一個泡，“啵”一聲破了。
然后安靜了。
我轉身回屋，躺下，閉眼。
腦子里沒聲音了。
迷迷糊糊間，我好像聽見井底傳來一聲嘆息——不是憤怒，也不是威脅。怎么說呢，就像是哪個受了委屈的老頭，被人懟得說不出話，只能偷偷嘆口氣。
我翻了個身，心想，一個活了六千年的老怪物，被我懟委屈了？管他呢，睡覺。
一覺睡到天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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