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快。
“耀哥，別氣了，氣壞了身子不值得。”錢麗走到沈耀身邊，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小孩，“既然事情已經這樣了，就讓蘇姐把字簽了，大家好聚好散。”
她叫他耀哥，叫我蘇姐。她挽他胳膊的動作親昵而自然，像做過一千次。
我看了一眼錢麗，又看了一眼沈耀。
沈耀沒有甩開她的手。
我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真真切切覺得好笑的那種笑。沈耀為了策劃這場戲，連錢麗都拉進來當群演。他這個私人助理，恐怕早就不是工作關系那么簡單了，而我居然到今天才看清楚。
“你笑什么？”沈耀皺起眉頭。
我沒回答。
床頭柜上那沓文件旁邊，我的項鏈安安靜靜地躺著，吊墜朝上。一個很普通的銀色圓形吊墜，商場柜臺買的，三百多塊錢。沈耀從來沒正眼看過它。
吊墜內側，一枚****頭正對著整張床。
昨天晚上我喝了那杯酒后覺得不對勁，第一反應就是按下了吊墜后面的隱形開關。
這個習慣，是我嫁進沈家的第一天養成的。
沈耀以為他娶了一個好拿捏的妻子。他不知道，他的妻子從嫁給他那天起，就把這場婚姻當成了一場必須留好證據的交易。臥室談話錄音，書房文件拍照，客廳對話錄像，三年下來，我手里握著的他的每一個把柄，都存進了銀行保險柜。
而現在，他又親自給我送了一份大禮。
“蘇姐，你就簽了吧。”錢麗把筆遞過來，眼神里藏不住的得意，“簽了字，耀哥還能念在夫妻一場的份上，給你留點生活費。”
我伸手接過筆。
手指還很軟，握筆的時候抖了一下，但我還是捏住了。
我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頁，上面“股權無償轉讓協議”幾個黑體大字印得清清楚楚。沈耀已經簽好了名，公章蓋好了，只等我簽字。
我抬起眼睛看沈耀。
他站在攝像機后面，雙臂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揚起。那是一種獵手看著獵物掉進陷阱時的表情。
“沈耀，我想問你一件事。”
“你還有臉問我？”
“那杯酒里放了什么？”
他的表情沒有變，但喉結動了一下。他很輕微地咽了一下口水。結婚三年，我知道他每一個緊張時的小動作。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你自己做了不要臉的事，還想倒打一耙？”
我點點頭，低頭看文件。
筆尖懸在簽名線上方，停了五秒。這五秒里，房間里安靜得只剩下攝像機的運轉聲和床上老男人的呼嚕聲。
錢麗忍不住催促：“快簽啊！”
我落筆了。
一筆一劃，工工整整。我沒有簽我的名字，我寫了四個字。
記著。
錄像。
沈耀一把奪過文件，看到簽名處的字，臉色瞬間變了。“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把筆扔在床單上，“沈耀，你記住今天。”
“你威脅我？”
“不是威脅。”我抬起頭，直直看進他的眼睛里，“是通知。”
攝像機還在拍。法務還在等。錢麗挽著沈耀的胳膊，臉上的得意已經變成了困惑。
而我裹著被子坐在床上，被藥效折磨得渾身發軟，狼狽得像一條被人從水里撈出來的狗。
但我看到沈耀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很短暫，一閃而過，但我看到了。
趙明遠走過來，低聲跟沈耀說了幾句話。我隱約聽到“計劃簽字時間不夠”幾個詞。沈耀咬了咬牙，用下巴朝我點了點。
“蘇清，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內，要么你自己簽了協議走人，要么我把今天拍的視頻放到網上，讓你一輩子抬不起頭。你自己選。”
他說完轉身就走。
錢麗跟上，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我一眼。她的嘴唇動了動，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活該。
門重重地關上了。
房間安靜下來。身邊的老男人翻了個身，繼續打鼾。我慢慢挪下床，每走一步腿都在打顫。我撿起地上皺巴巴的裙子穿上，把項鏈戴回脖子上，拿起手機和手包。
走出酒店大門的時候，外面的太陽已經很高了。九月的陽光打在身上暖烘烘的，我在路邊站了很久，雙腿還在發抖，但腦子里越來越清醒。
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短信，來自一個沒有存過的號碼。內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