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自己的灶臺前，圍裙上沾著醬汁，但眼睛亮得驚人。
她翻了幾張，停在一張和林漫的合照上。
他追她的時候在她的餐廳坐了一百二十天，每天點一道不同的菜，吃完就在點評本上寫一段話。
第一百二十天他寫的是，"我吃過你做的每一道菜，但最想嘗的那道，是你余生每天早上做給我的第一碗粥。"
顧硯當時被這句話打動了。
如今想來，他是真的會說話。也僅僅是會說話。
她關掉相冊，打開了一個記事本。
空白頁面上，她打了幾個字。
"行李箱夾層，二十三封。"
然后在下面一行又打了幾個字。
"第一封，大寶出生第三天。最后一封，上個月十七號。"
她看著這兩行字，沒有再往下寫。
把手機放到茶幾上，她去衛生間洗了把臉。鏡子里的自己比六年前老了不止十歲。眼角有細紋，顴骨因為瘦而顯得突出，嘴唇干裂起了皮。
她涂了一層潤唇膏，關燈回臥室躺下。
閉上眼睛之前她想起了一件事。
下周三，林漫讓她做千層酥，帶去公司品鑒會。
她決定親手做，而且要做得比以前任何一次都好。
第三章
周一早上，顧硯送完大寶二寶去***，抱著小寶回家的路上，接到了一個電話。
來電顯示是"蔣敏"。
蔣敏是她大學同學，畢業后在錦城開了一家私房菜館，規模不大，但口碑一直很好。兩人曾經關系很近，后來顧硯結婚生子，慢慢斷了聯系。
"顧硯，你還活著呢？"
蔣敏說話從來不拐彎。
"活著。"
"美食協會的人找到我了，讓我幫忙勸你出山。你是不是又拒絕人家了？"
"沒拒絕，說下周再聊。"
"你都下周了五年了。"蔣敏的聲音有些急，"你知不知道現在錦城餐飲圈都快忘了你是誰了？你當年拿推薦的時候才二十四，多少人熬一輩子都拿不到。你就這么窩在家里給姓林的當免費保姆？"
顧硯沒說話。
"行，我不逼你。但你聽我說一件事。"蔣敏壓低聲音，"上周末餐飲協會年會，你老公帶了個女的去。不是你。那女的穿著一條紅裙子，你老公全程摟著人家腰，介紹的時候說是公司的品牌顧問。"
"知道了。"
"你就知道了？"蔣敏聲音拔高，"顧硯你是不是腦子被奶粉糊住了？那個女的我認識，叫白曉晴，以前在南區開過一家西餐廳，倒閉了之后就專門傍大款。你老公現在都不避人了，帶著她在行業里到處走。"
"敏敏，小寶醒了，我先掛了。"
"你別掛。"蔣敏急了，"你是不是根本不在乎？"
"不是不在乎。"顧硯的聲音平淡，"是我得想清楚再動。"
蔣敏愣了幾秒。
"行。你想清楚了告訴我一聲。你永遠有我這碗飯吃。"
掛掉電話，顧硯把小寶放進嬰兒椅里，給他遞了一塊磨牙餅干。
小寶抓著餅干往嘴里送，口水流了一圍嘴。
顧硯坐在他對面，拿出手機，打開林漫公司的官網。
林氏餐飲集團，旗下有四個品牌，十七家直營店，三十二家加盟店。主打中高端商務宴請和連鎖火鍋。
她翻到管理團隊那一欄。
總裁林漫，副總裁陳銳，運營總監何芳，品牌總監的位置，照片是一張空白頭像，名字寫著"待更新"。
她又翻到公司新聞。
最近一條是上個月的，標題是"林氏餐飲簽約知名美食博主白曉晴為年度品牌形象代言"。
配圖里，白曉晴站在林漫旁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超過一拳。
顧硯把頁面截了圖，存進一個加密相冊里。
下午兩點，她把小寶哄睡了，從廚房最深處的柜子里翻出一只木盒。
盒子里裝著她當年用的那套廚刀。
一共八把，從片刀到雕花刀，每一把都是定制的。刀柄上刻著她的名字。
她把最常用的那把片刀拿出來，在磨刀石上試了試。
六年沒用，刀刃有些鈍了，但刀身沒有一點銹。
她磨了二十分鐘，用指腹輕輕碰了一下刃口。
快得很。
她把刀收回去，拿出了一袋面粉，開始揉面。
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