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也不能不漲。”
她看了我一眼。
“岑野。”
“嗯？”
“你挺能挨打。”
我說：“我爹練出來的。”
她停下。
“這不是好事。”
我沒接話。
她把練習冊翻開。
“從第一題開始。”
我說：“在路上？”
“嗯。”
“天黑看不清。”
她從書包里拿出手電。
“現在看清了。”
我嘆氣。
“你比我爹還狠。”
她說：“你爹讓你放羊，我讓你放過自己。”
我聽不太懂。
但那句話，我記了很久。
接下來七天。
白天上課。
放學去廢品站。
晚上在巫青梧家門外的老槐樹下補課。
為啥不進她家？
因為老巫不讓。
他每晚喝酒。
喝完就罵。
“賠錢貨！”
“讀書讀書，讀出棺材板沒有？”
“那小子是不是看**了？”
巫青梧照樣講題。
她的手電夾在樹杈上。
蚊子繞著光飛。
我蹲在石頭上寫題。
她拿樹枝敲我本子。
“這步錯了。”
我說：“哪錯？”
“你把負號吃了？”
“它長得小。”
“岑野。”
“在。”
“**的時候，題不會因為你窮就少坑你。”
我重新算。
老巫在院里喊。
“巫青梧！滾進來！”
她站起來。
“今天到這。”
我說：“**又要罵你。”
她把書包抱緊。
“罵不死人。”
我說：“**呢？”
她看著院門。
“也打不死。”
我想說打得死。
可我沒說。
我知道說了也沒用。
第八天。
學校公布縣里數學競賽名單。
巫青梧第一名入選。
孟長川第二名。
老師說，縣賽前三有獎金。
第一名八百。
我聽見八百，眼睛都亮了。
巫青梧卻沒反應。
課間。
孟長川帶著兩個人堵住我。
“岑野，聽說你在廢品站撿破爛？”
我說：“你消息挺快。”
他把一枚一塊錢硬幣扔到我腳邊。
“賞你。”
旁邊的人笑。
我彎腰撿起來。
孟長川笑得更大聲。
“真撿啊？”
我把硬幣放進口袋。
“錢沒罪。”
他臉一僵。
我說：“有罪的是拿錢羞辱人的手。”
巫青梧走過來。
“孟長川，你報名表交了嗎？”
孟長川轉頭。
“關你啥事？”
巫青梧說：“沒交就快點。”
“你怕我不去？”
“我是怕你去晚了，老師以為你慫。”
孟長川冷笑。
“巫青梧，縣賽第一肯定是我。”
巫青梧點頭。
“夢里可以。”
他指著她。
“你別得意。我爸認識縣教育局的人。”
巫青梧說：“那你讓**替你**。”
人群又笑。
孟長川的臉漲紅。
他突然看向我。
“岑野，你不是缺錢嗎？我給你個機會。”
我說：“啥機會？”
“周末山貨集有攤位賽，誰賣得多誰拿獎勵。第一名五百。”
我皺眉。
“你會這么好？”
他笑。
“敢不敢？”
巫青梧拉住我。
“別答應。”
我問她：“為啥？”
她低聲說：“他家開小賣部，貨源是現成的。”
孟長川攤手。
“怕了？”
我看著他。
“賣啥都行？”
“鎮上允許的都行。”
“行。”
巫青梧瞪我。
“岑野！”
我說：“五百。”
她說：“他給你挖坑。”
我說：“坑里有錢。”
她氣得轉身就走。
我追上去。
“你生氣了？”
她走得很快。
“沒有。”
“你走這么快。”
“我腿長。”
“你個子沒我高。”
她停住，轉身看我。
“岑野，窮不是錯。”
我點頭。
“我知道。”
“但為了錢跳坑，就是錯。”
我說：“我不跳坑。”
“那你答應他？”
“我想把坑填了。”
她看了我幾秒。
“你賣什么？”
我說：“羊糞。”
她愣住。
“啥？”
“我家羊多，羊糞也多。菜農要。”
巫青梧盯著我。
然后她笑了。
不是嘲笑。
是真笑。
“孟長川要是知道你準備用羊糞贏他，他能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