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上。
黑耳朵慘叫。
男人瞪我。
“你誰？”
我說：“羊主人。”
“滾開。”
“你打她干啥？”
男人笑了。
“我打我閨女，輪得著你管？”
我看向巫青梧。
她低著頭。
一聲不吭。
我說：“你再打，我告訴老師。”
男人一扁擔抽我肩上。
我跪到泥里。
黑耳朵從我懷里滑下去。
疼得我眼前一黑。
男人指著我。
“告啊。你看老師敢不敢管我家的事。”
巫青梧沖過來扶我。
“岑野，你走。”
我咬牙站起來。
“不走。”
男人抬腳踹我。
我抓起地上一塊石頭。
“你再動，我就砸你。”
他愣了一下。
隨即笑了。
“你敢？”
我把石頭舉起來。
“我羊丟了，我爹不讓我回家。”
我看著他。
“我都沒家回了，你說我敢不敢？”
男人的笑收了。
巫青梧看著我。
她第一次正眼看我。
火光滅了。
洞外有人喊。
“老巫，別鬧出事！村長來了！”
男人罵了一句，把扁擔往肩上一扛。
“死丫頭，回去。”
巫青梧沒動。
他回頭。
“你敢不回？”
巫青梧看了我一眼。
她說：“我回。”
她跟著男人走出去。
我抱起黑耳朵，一瘸一拐跟在后面。
洞外，月亮掛在溝邊。
村長牟萬山站在石頭上，穿著膠鞋，手里夾著煙。
他看到我，眉頭一皺。
“岑家的小子？”
我點頭。
“羊找著了？”
“找著了。”
牟萬山看了一眼黑耳朵的腿。
“傷了。”
我說：“能活。”
牟萬山又看巫青梧。
“青梧，**喝多了。別跟他犟。”
巫青梧沒說話。
她爸老巫冷笑。
“村長，這丫頭偷我錢。”
巫青梧抬頭。
“那是我獎學金。”
“你吃我的，住我的，你的錢就是我的錢。”
她攥住書包帶。
“那是學校給我交資料費的。”
老巫揚手又要打。
牟萬山咳了一聲。
“行了。”
老巫放下手。
“村長，你別護她。女娃讀那么多書沒用。明天我就讓她退學。”
巫青梧的手一抖。
我忍不住說：“她全年級第一。”
老巫看向我。
“第一能當飯吃？”
我說：“能。”
他笑我。
“你倒數第幾，還替第一說話？”
我閉嘴了。
這刀扎得準。
牟萬山拍了拍老巫肩膀。
“先回去。退學的事明天再說。”
老巫抓著巫青梧的胳膊往村里走。
巫青梧走了幾步，回頭看我。
她沒說謝謝。
她只是用口型說了兩個字。
“別怕。”
我抱著黑耳朵，肩膀疼得發麻。
我想笑。
我怕啥？
我連家都不一定回得去。
回到家，院里亮著燈。
我爹坐在門檻上。
我娘站在灶房門口，眼睛紅著。
我把黑耳朵放進羊圈。
“找回來了。”
我爹走過來，看羊腿。
“傷了。”
“能活。”
他轉身進屋。
我站在院里。
我娘小聲說：“鍋里有飯。”
我問：“我能回來不？”
我娘看向屋里。
我爹在里面喊。
“明天月考，考不進前二十，羊還是你放。”
我松了一口氣。
我娘把一碗面端給我。
我接過來，狼吞虎咽。
她看見我肩上的傷。
“誰打的？”
我說：“樹枝刮的。”
我娘盯著我。
“岑野，你別學會撒謊。”
我把面咽下去。
“娘，有些話說出來沒用。”
她沒再問。
第二天月考。
我肩膀疼，手也抖。
數學卷發下來，我看著第一題就想睡。
孟長川坐我前頭，回頭朝我笑。
“岑野，昨天放羊去啦？”
我沒理他。
他又說：“你爹是不是說，考不上就跟羊拜把子？”
周圍幾個男生笑。
我拿筆戳了一下卷子。
監考老師敲桌。
“安靜。”
我低頭寫。
能寫的寫。
不會的蒙。
最后一道大題，我只寫了個“解”。
交卷鈴響。
孟長川收拾筆袋，故意撞我桌子。
“你猜巫青梧今天為啥沒來？”
我抬頭。
“她咋了？”
孟長川笑得欠揍。
“她爸來學校了，說要給她辦退學。”
我站起來。
凳子倒了。
監考老師喊：“岑野！干什么？”
我往外跑。
老師追出來。
“你給我回來！”
我沒回。
我跑到教務處門口。
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