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車一個急剎車，車廂里的乘客被晃得東倒西歪。
因為我們這邊的爭執，周圍已經擠過來不少探頭探腦的目光。
早高峰的打工人都帶著起床氣，這會兒全把無名火撒向了沖突的中心。
“現在的男的真是沒風度，讓個座能死啊？”
“就是，看他挺斯文的，怎么一點素質都沒有?！?br>“大爺您別生氣，為這種人生氣不值當。”
一個提著公文包的中年女人仗著自己離得近，皺著眉頭開始對我進行說教：
“我說這位小哥，你長得人高馬大的，坐著這個位置好意思嗎？人家大爺頭發都白了，萬一摔出個好歹，你負得起責任嗎？趕緊起來吧，別在這丟人現眼了?！?br>大爺一聽周圍人都向著他，氣焰簡直囂張到了極點。
他挺直了腰板，指著我大聲嚷嚷：“大家都看看??！現在的年輕人，書都白讀了！****！讓他讓個座，他還敢頂嘴說自己有??！你得的什么??？懶病吧！”
連綿的痛楚從****往上竄，我的臉色已經蒼白如紙。
我不愿在大庭廣眾之下，把自己的傷疤揭開供人圍觀，只能咬著牙，聲音發沉：“這個座位是老弱病殘專座，我符合乘坐條件。您如果再這樣大聲喧嘩、進行人身攻擊，我就報警了?！?br>聽到“報警”兩個字，大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了。
“報警？你報?。∧憬裉觳粓竽憔褪菍O子！”
他非但沒收斂，反而一把掏出了口袋里的智能手機，直接懟到了我臉上，按下了錄像鍵。
“大家都來看看這個不要臉的男的！霸占專座還敢威脅老人！我要把你發到網上去，發到抖音上，讓你們單位的領導、你的親戚朋友，都看看你的丑惡嘴臉！讓你身敗名裂！”
鏡頭幾乎貼上了我的臉。
我側過頭躲避閃光燈，強壓著怒火：“《治安管理處罰法》規定，在公共交通工具上尋釁滋事是違法的。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把手機放下。”
“哎喲喂，還跟我背起法律條文來了？”大爺猖狂地大笑起來，“嚇唬誰呢？我不光要拍，我還要開直播！今天誰也別想護著你！”
他篤定了我只是個好欺負的軟柿子，篤定了在這輛擠滿人的公交車上，沒有人會去探究一個“不肯讓座的年輕人”到底有什么苦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