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傷后，我拒絕被收買如實出具輕傷鑒定，卻遭肇事家屬惡意網暴。
竹馬不眠不休搜集證據，為我發聲澄清。
風波平息那天，我剛點頭答應他的告白，肇事家屬突然沖來報復。
他為護我，頭部受重創，落下間歇性暈厥的頑疾。
親戚都勸我分手，怕他哪次醒不過來拖累我。
我卻不愿放棄，執意拉他去領證。
可整整99次，他都臨門一腳暈厥過去。
為給他治病，我辭去法醫工作，做了入殮師。
***一待四五天，旁人不敢接的兇尸腐尸，我搶著上。
三個月后，我接到富豪區遺體修復的訂單，卻意外撞見他和朋友的對話。
“你還要跟那個小法醫演多久？別真動心了。”
“動心？就她那一身尸臭味，也配？”
“她害夢晗**十天，我要她十倍償還，很公平。”
我渾身僵住，夢晗……那個肇事者？
……
眼前的男人一身矜貴，沒有半分慘白虛弱的樣子。
他腕間鉆表在陽光下折射出鋒利的光，一下下扎進眼里。
我垂在兩側的手，攥起又松開。
剛想出去問清楚，就見蘇夢晗從不遠處跑來，一躍跳到凌京澤身上。
“京澤哥，我看中一個包，五萬八。”
男人抬手穩穩接住蘇夢晗，動作熟稔得連半步都沒退，仿佛已做過千百遍。
下一秒，他在蘇夢晗唇上輕啄一口，語氣寵溺：“好。”
話音剛落，剛與他聊天的白醫生就撥通我的電話。
“秦小姐，您已欠費五萬八，請盡快繳費。”
咬住內側頰肉，靠著那點疼，我勉強擠出一聲細弱回應：“知道了。”
白醫生頓了頓，語氣冷硬如刀。
“兩天內不繳費，我們立刻停止治療。”
我比誰都清楚，他在等什么。
三個月前，我的積蓄便已掏空，親戚朋友也盡數借遍。
眼看醫藥費從每月一萬漲到每周五六萬，我連每天睡兩個小時都覺得奢侈。
可哪怕我把自己釘在***里拼命，賺錢的速度依舊趕不上賬單瘋漲的速度。
走投無路時，我只能一次次放下尊嚴，聲淚俱下地求他寬限。
現在我才知道他催的從來不是醫藥費，而是給蘇夢晗買包的錢。
職業習慣刻進骨里，哪怕此刻心臟早已千瘡百孔，我仍平靜應了一聲“嗯”。
掛斷電話，蘇夢晗沒等到我的丑態，不滿嘟了嘟嘴。
“沒勁，還是上次京澤哥裝病騙她好玩。”
白醫生露出心領神會的笑容：“那次秦悠言火急火燎沖到醫院，收拾那滿屋子屎尿的樣子我**下來了。”
一股腥甜猛地在口腔里漫開。
那天我剛熬完兩個通宵，強撐著去幫他收拾善后，最后累得脫力高燒到41度。
凌京澤揉了揉蘇夢晗的法定，寵溺道：
“那你要怎么才覺得好玩？”
蘇夢晗眨了眨眼睛，很快給出建議。
“給她發一封遺書，讓她到處去找你，我們去泡溫泉怎么樣？”
兩分鐘后，手機里彈出凌京澤的消息。
悠言，對不起！我不想再連累你，我走以后你要照顧好自己。
而信息的正上方，是他昨晚發來的：
晚安，我愛你。
許久，我才抬手拭去眼角不慎滑落的淚，繼續完成修復的最后一道工序。
收款時，凌京澤連發了幾十個表情包，仿佛在刻意掩蓋那條信息。
我只作不知，破天荒打了個車回家。
路上，我把手中所有未結的修復單，盡數轉給了相熟的同行。
對方很是詫異：“拼命三娘也有扛不住的時候？不攢錢給你男人治病了？”
我自嘲一笑：“他沒病了，徹底好了。”
“那可太好了，你總算熬出頭了！往后找個體面工作，也不用再遭人白眼。”
熬？
人最難熬的事，就是從云端跌落泥沼。
想來，這便是凌京澤哄我做入殮師的用意。
他是真心實意，要替蘇夢晗報仇。
好在，我從不覺得這職業低賤，只是不值得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