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說話。
她又補了一句：“你要是識相，就乖乖把字簽了。不然等建國跟你離了，你連住的地方都沒有。生個丫頭片子，還想分家產？做夢。”
電話掛了。
嘟嘟嘟的聲音響了很久，我才慢慢把手機放下。
我的手在抖。
我坐在客廳，腦子里很亂。
方建國每次周三回來，身上都有酒氣，說是應酬。
現在我知道了，那酒氣是車間辦公室那半瓶茅臺的味道。
他每次還給我帶夜宵，**或者炒粉。
我以為他惦記我，現在想想，那是愧疚。
我拿起手機，給廠里的財務發了條消息：“王姐，最近設備采購的合同發我看看。”
過了不到十分鐘，方建國的電話打過來了。
“你查什么賬？”聲音很沖，像是我做了什么對不起他的事。
“我是老板娘，不能看？”
他頓了一下，語氣軟了點：“不是不讓你看，最近賬目亂，我跟你說不清楚。你想知道什么，晚上我回家跟你講。”
晚上他回來的時候，手里提著一個袋子，里面是一條絲巾。
“老婆，最近忙，把你忽略了。”他把絲巾遞過來，“媽說話不好聽，你別往心里去。她年紀大了，你讓讓她。”
我把絲巾放在茶幾上，沒拆。“**說要把我掃地出門。”
他臉色變了一下：“她胡說八道，你別聽。”
“她說周莉比我強。”
方建國眼神閃了一下：“媽就是隨口一說，你也當真？”
“隨口一說？”我看著他，“**罵我生不出兒子，罵我不會下蛋，罵了六年。你替我說過一句話嗎？”
他不說話了。
“方建國，當年醫生說我不容易再懷孕，你是知道的。你為什么不跟**說？”
他沉默了五秒鐘，然后說了一句讓我徹底死心的話。
“說了有用嗎？她只會鬧得更厲害。你就不能忍忍？”
六年了，他讓我忍忍。
我點了點頭。“行，我忍。”
他松了口氣，上樓洗澡。
我盯著他的背影，把絲巾扔進了垃圾桶。
我坐在客廳，打開手機，給我爸發了條消息：“爸，當年廠房的產權證，拍張照片發我。”
過了五分鐘，我爸發來一張照片。
產權證上，**人一欄寫著三個字：林芝。
我放大看了兩遍，保存到手機，刪掉聊天記錄。
上樓的時候，經過主臥，方建國已經打呼了。
我看著他的臉，眼神平靜。
忍了六年，我不想再忍了。
3
過了兩天，周莉約我喝咖啡。
她選的地方很貴，一杯美式四十八塊。
她穿著一條緊身裙，化著精致的妝，笑起來牙齒很白。
脖子上戴著一條金項鏈，一看就不便宜——我見過這條項鏈，方建國買來的時候，我還以為是送給我的，結果他說是送給大客戶的。
“芝姐，好久不見。”她把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方總說廠里要擴大，我們公司想入股，不會影響您的地位吧？”
我攪著咖啡。“入股？他沒跟我說。”
周莉撩了一下頭發：“方總可能是怕您擔心。其實我們公司很有誠意的，資金已經準備好了，就等方總那邊簽字。”
“簽什么字？”
她愣了一秒，笑得更甜了：“就是意向書。您放心，方總說廠子有您一份，肯定不會虧待您。”
廠子有您一份。
這四個字從她嘴里說出來，像是在施舍我。
我放下杯子。“周莉，你跟建國認識多久了？”
“兩年吧。我們公司一直跟廠里有合作。”
“每周三晚上都去廠里談合作？”
周莉的笑容終于掛不住了。
她低頭喝了口咖啡，再抬頭時，眼神變了。
“芝姐，有些事您別問太細。男人嘛，在外面應酬，您睜只眼閉只眼，大家都好過。”
“你這是在教我做事？”
她笑了一下：“不敢。就是覺得您人挺好，不想看您吃虧。”
“我吃什么虧？”
周莉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方總說您生不出兒子，他跟您過下去也沒意思。我勸您，該簽的字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