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會幫我罵你。"
他拿起茶幾上的車鑰匙，穿上外套。
"三天期限，你還剩一天。"
門被他重重帶上。
女兒的房間門開了一條縫，她的小腦袋從門縫里探出來。
"媽媽，爸爸又走了？"
"嗯，他去加班了。"
"媽媽，爸爸是不是不喜歡我們了？"
我走過去，蹲在她門口。
"你怎么這么想？"
"因為他每次回來都不開心，只有今天有客人的時候他才笑。"
我把她抱進懷里，下巴擱在她頭頂上。
六歲的孩子，比我看得清楚。
那天晚上，等女兒睡著之后，我又打了一通電話。
不是給方律師。
是給我的大學室友，林敏。
林敏在一家傳媒公司做高管，專門負責危機公關。
"敏姐，我需要你幫一個忙。"
"說。"
"幫我查一家叫京都商業周刊的雜志，下個月他們有個年度好男人評選的采訪直播，我想知道具體時間和流程。"
"干嘛？"
"我老公被提名了。"
"好事啊。"
"是他自己花錢買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想在直播上做什么？"林敏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
"還不確定。但我需要先知道，那場直播的規模有多大，觀眾有多少人，中間有沒有互動環節。"
"行，我明天幫你問。沈雪，你不會要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放心，我只做該做的事。"
掛了電話，我走到臥室里，蹲下來打開床底的行李箱。
行李箱最下面，壓著我當年辭職時從公司帶走的一個文件夾。
里面是我在公司做到部門主管時拿過的所有獎狀和證書。
年度最佳員工。區域銷售冠軍。總部通報嘉獎。
七年前，我是公司最年輕的區域主管，年薪四十萬。
辭職那天，老板在電話里說："沈雪你瘋了，你的位子多少人搶著坐。"
我當時說："我老公需要我。"
現在想想，他需要的從來不是我。
他需要的是一個免費的保姆、一個體面的招牌、一個可以隨時拋棄的工具。
我把文件夾合上，塞回行李箱。
還不到用這些的時候。
第六章
第二天上午，趙明軒發來一條微信。
"簽了沒有？"
我回復："我想再跟你談談。"
"沒什么好談的，簽不簽，一句話。"
"面談。中午十二點，你公司樓下那個粵菜館。"
趙明軒過了五分鐘才回："行。"
我沒有一個人去。
我約了周姐一起。周姐不知道我要做什么，只是以為我約她吃飯。
十二點十分，趙明軒推開粵菜館的門，走了進來。
他不是一個人來的。
他身后跟著一個胖男人，穿著一件皺巴巴的深色襯衫，胸前口袋里別著一支筆，頭發稀疏，走路的時候兩只腳外八字。
我一看就知道這是誰。
就是群里出主意最積極的那個人。
趙明軒叫他"老周"。
"嫂子。"老周一坐下就笑了，笑起來嘴角兩邊的肉堆在一起，像兩個多余的肉饅頭，"浩哥，不對，明軒說你想談談，正好，我作為朋友，中間幫你們勸勸。"
"你誰啊？"周姐護在我旁邊，上下打量老周。
"嫂子別介意，我是明軒十年的兄弟，他結婚的時候我還是伴郎呢。"老周攤開手，一副和事佬的樣子。
趙明軒坐在對面，把那份離婚協議又掏了出來，平平整整地放在桌上，旁邊擺了一支簽字筆。
"談什么？簽字就完了。"
"趙明軒，你確定要在外人面前聊這個？"我看了看旁邊坐了不少食客。
"你不是要面談嗎？"趙明軒靠在椅背上，"隨便談，我又沒什么見不得人的。"
"那好。"我把杯子放在桌上，"第一，房子是我媽全款買的，這個事實你否認不了。"
"房子你住我也住了。七年夫妻，按法律也該有我一半。"
"全款購買，寫我一個人的名字，法律上屬于我的婚前個人財產。"
"法律法律，你一天到晚就會拿法律說事。"趙明軒擺了一下手，"我跟你說個現實的，這房子在你名下又怎么樣？你一個全職**，沒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