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江梨》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阿梨周硯白,講述了?我死的那天,京城落了第一場雪。周硯白握著我的手,眼眶紅得不成樣子。七十三歲的人了,哭得像個少年:「阿梨,你等等我,別走那么快。」若不是三天前,我在他的書房,看見那條被珍藏多年的帕子。上邊還繡著小字,蘅。不是我的。兒孫跪了一地,哭聲響得震天。孫女抱著我的胳膊,說祖母您走了祖父可怎么活。我費力地轉過頭,想看看周硯白臉上的悲戚到底有幾分真。沒看清。眼花了,什么都看不清。他俯下身,在我耳邊說了句話。「阿梨...
我眨了眨眼。
窗紙透進來日光,床邊的紅木小幾上擺著一碟云片糕。
云片糕。
我最愛吃的云片糕。
我猛地坐起來。
手是年輕的,沒有老年斑,沒有褶皺,皮膚光潔得能看見底下細細的青色血管。
我低頭看自己。
藕荷色的寢衣,繡著纏枝蓮紋,領口松松垮垮,是年輕時最時興的款式。
「小姐醒了?」
簾子掀開,一張笑盈盈的圓臉探進來。
「小姐這一覺睡得好沉,都快午時了。姑爺一早來看過,說讓您多睡會兒,不許我們吵您。」
青杏。
我的陪嫁丫鬟,跟了我三十多年,后來嫁了人,逢年過節還來看我。
她死得早,四十三歲那年沒的,我哭了好幾天。
「小姐?」她湊過來,「您怎么了?眼睛紅紅的,做噩夢了?」
我沒說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熱的、軟的、活的。
「什么日子?」我開口,聲音啞得厲害。
「什么日子?」青杏愣了愣,「三月十七啊,小姐您睡糊涂了?」
三月十七。
成婚第三年的三月十七。
我想起來了。
這一天,周硯白從江南辦差回來。
他帶了一盆綠萼梅,親手捧著進了府。
我迎出去時,他笑著說:「阿梨,你看這花好不好看?我在花市上瞧見的,想著你定然喜歡。」
原來,那是給沈蘅的。
「姑爺呢?」我問。
青杏說,「在前頭書房呢。說是帶回來好些東西要收拾。小姐,您要不要先起來?廚房煨著燕窩粥,您喝一碗暖暖胃。」
我掀開被子下床。
腳踩在地上的時候,還是有些不真實。
走到妝臺前坐下,我看著銅鏡里那張臉。
二十二歲。
眉眼還沒染上歲月的痕跡,眼角嘴邊都是滿滿的意氣風發。
那時候的我多得意啊,嫁了個滿京城都夸的好郎君,公婆和善,家宅安寧,人人都說我命好。
我也以為自己命好。
「小姐,今日梳什么髻?」青杏站在身后,拿著梳子問。
我看著鏡子里自己的眼睛。
「隨便。」我說。
梳什么髻都不要緊。
要緊的是,這一回,我不會再傻傻地活在那場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