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跪下來感恩嗎？"
"你覺得這件事不對勁嗎？"
"當然不對勁！"他跳下床，拖鞋啪嗒一聲拍在地上，"哪有正常人會放棄保研名額去照顧一個學弟的自尊心？她是被灌了**湯？"
"你的著重點終于對了。"
我把手機遞給他。
屏幕上是材料科學與工程學院的綜合排名名單，公示期已過，但我截了圖。
"你看。梁遠之，綜合排名第五。總分82.3。"
"你女朋友呢？"
"第三，總分86.7。"
"差了四分多。"霍凜嘖了一聲，"這叫差一點點？"
"這還不是重點。"
我把截圖放大，指著右邊的分項成績欄。
"你看他的期末**分數。"
霍凜湊過來。
"七十八、八十一、七十六……"他念了幾個數，"不對啊，你女朋友說他期末成績比她高？"
"她說他自己是這么說的。"
"那他撒謊了？"
"我不知道。也許他跟她說的是某一兩門課的成績，不是平均分。"
"那他的意思是——"
"他只挑了自己最高的幾門，跟她最低的幾門比？"
霍凜吸了一口涼氣。
"**。"
"我說不好。但他至少在信息上做了選擇性展示。"
"那你得告訴你女朋友啊。"
"告訴她什么？你看看這些數據，怎么跟她說？你那個學弟撒謊了？證據呢？人家說的是我的某某課比你高，他確實可能某一門比她高。你怎么證明他是故意誤導？"
霍凜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在宿舍里走了兩個來回，拖鞋拍地板的聲音像節拍器。
"那你打算怎么辦？"
"兩步走。"
我豎起食指。
"第一步，搞清楚梁遠之這個人到底什么路數。他是真的困難到需要別人讓名額，還是在利用棠寧的同情心。"
食指旁邊又豎起中指。
"第二步，如果他確實在耍手段，我要讓棠寧自己看到，而不是我去告訴她。"
"為什么？"
"因為如果是我告訴她，她會覺得我是為了保自己的名額才黑他。就算我說的全是事實，她也會先懷疑我的動機。"
霍凜定定地看了我三秒。
"蔣瑜珩。"
"嗯？"
"你這個人吧，有時候理性得讓人后背發涼。"
"謝謝。"
"不是夸你。"
他爬回上鋪，翻了個身，被子蒙到下巴。
"那你需要我干什么？"
"幫我查一個事。"
"什么事？"
"梁遠之在學院里的社交關系，尤其是跟他關系比較好的師姐有哪些。"
霍凜從被子里鉆出一只眼睛看我。
"你懷疑他不止對你女朋友一個人用這套？"
"直覺告訴我，一個學弟能這么精準地抓住一個學姐的同情心，不太可能是第一次。"
"你這直覺有依據嗎？"
"有。"
"什么？"
"他跟棠寧聊天記錄里，有一句話是學姐你是第一個真正理解我的人。"
霍凜坐了起來。
"這句話有什么問題？"
"凡是跟你說你是第一個的，往往你不是第一個。"
宿舍安靜了兩秒。
霍凜躺回去，被子拉到頭頂。
悶悶地傳出一句："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你快睡吧。"
燈滅了。
我盯著天花板，腦子里把今天的信息過了一遍。
宋棠寧要放棄保研名額。
梁遠之的成績并不如他說的那么好。
他可能不是第一次用這種方式獲取利益。
而我——
排名**。
名額四個。
不管棠寧退不退出，我都有保研資格。
但她退出之后，我從**變第三。
從踩線變成穩得一批。
這是個客觀事實。
我不需要為了這個事實有負罪感。
我需要做的，是在她正式提交放棄申請之前，確定兩件事：
一，她是不是被騙了。
二，如果是，我能不能在不暴露自己動機的前提下讓她清醒過來。
如果兩個答案分別是"是"和"能"——
那皆大歡喜，她不放棄名額，我們倆一起保研，誰也不虧。
如果答案是"是"和"不能"——
那我也只能接受現實。
她要當**，我攔不住。
但我不會陪她一起當。
翻身，閉眼。
睡覺。
明天開始，調查梁遠之。
4
調查比我想象的順利。
原因很簡單——霍凜是全校社交網絡覆蓋面最廣的人。
這個參數不是吹出來的。他是校辯論隊的，學生會外聯部的，還是三個不同社團的骨干成員。他能在二十分鐘內找到任何院系的任何一個人的基本信息。
第二天中午，我還在食堂排隊打飯，他的消息就來了。
霍凜：梁遠之，材料科學與工程學院大三，家庭確實不算富裕，浙西山區出來的。但沒有到他說的"打工到沒時間做實驗報告"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