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落下，長輩便示意媒人繼續往下走禮。

裴行洲當著眾人的面，把定禮奉上，又鄭重開口。

“宋梔過去受過的委屈，我補不了。”

“但往后她若愿意，我會盡力讓她少受一點。”

“我不在意別的，只在意她今后愿不愿意和我安穩過日子。”

沈見川終于失控，想往里沖，卻被門邊幾個人一把攔住。

他只能隔著人群，一遍遍叫我的名字。

“阿梔！”

“宋梔！”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沒有怨，也沒有恨，只剩清清楚楚的劃清界限。

然后我轉過身，接過了新的茶。

直到這一刻，沈見川才終于明白。

我不是在逼他。

我是真的，不要他了。

道賀聲一陣接一陣，而沈見川被擋在院外，只能看著這一切。

從前大家默認該站在我身邊的人是他。

如今，他卻像個徹頭徹尾的外人。

姜映禾站在旁邊，想拉他走，卻被他甩開了手。

這時，沈母也從人群外走了過來，臉色難看得厲害。

沈見川像抓住最后一點可能，急著說只要家里去賠禮認錯，把彩禮和婚書都補上，事情就還有轉圜余地。

沈母卻嗤笑道：

“她還挑上了？我兒子又不缺小姑娘，就讓她裝吧！離開我兒子，誰還要她！”

沈見川氣得大罵：“媽，你夠了！我只愛阿梔！我不要別人。”

周圍議論聲更大了。

有人說他早干什么去了。

有人說守了二十八年的婚酒和陪著吃苦的人都能嫌棄，現在失去了才知道回頭，活該。

還有人罵姜映禾，說她以為搶來的是偏愛，結果不過是一個男人最不值錢的搖擺。

姜映禾終于忍不住了，紅著眼問他。

“那我算什么？”

“你昨天喝了我的酒，晚上陪我去拜廟，后來又……你現在把我放在什么位置！”

她把話逼到這個份上，周圍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沈見川本就心亂，被她這么一逼，臉色更沉。

他想反駁，卻一句都反駁不出來。

因為他自己也知道。

他做都做了。

沒法洗白自己。

院里這時傳來一陣掌聲。

是婚書禮成了。

那聲音一響，沈見川整個人都像被什么狠狠砸了一下。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意識到。

自己失去的，不只是一門婚約，也不只是體面。

他失去的是那個從前無論他多晚回去都會等他、會記得他胃疼、會替他把所有爛攤子都收拾好的人。

而現在，那個人已經站到別人身邊了。

我跟著家里人和裴行洲往堂屋里走時，一次也沒有回頭。

因為我很清楚。

不是所有人，都值得給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