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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向樽前問流年
這句話一出,沈見川整個人都僵住了。
我那壇酒,守了二十八年,從沒讓任何人碰過。
他比誰都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阿寧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真正珍貴的東西,錯付給錯的人一次,就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說完,她轉身進院,沒再給他半點機會。
當天傍晚,姜映禾又找上了他。
她提著藥和吃的,還是那副溫柔懂事的樣子,問他是不是還在為我的事煩心。
若放在以前,他多半受用。
可現在,她一出現,就會讓他想起白天那壇酒、夜里的送子觀音,還有那間屋里的越界。
姜映禾察覺到他態度不對,輕聲開口。
“如果你真的放不下阿梔姐,我也不是不能退一步。”
“我只是不想讓大家都太難看。”
就在這時,又有人從隔壁寨子回來,順嘴說了句。
“宋家這回是真鐵了心,重新定親那邊準備得可周全了。”
沈見川臉黑的吼道:“滾出去!都滾出去!”
他猛地灌入一口烈酒。
姜映禾眼淚一下就掉下來了,趁著沈見川大醉一場。
她撲進了對方懷里,有些事,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只是聽到沈見川無意念著我的名字時。
她眼神里閃過一絲怨懟。
第二天。
我換上新做的定婚衣時,阿寧替我理著衣角,笑嘻嘻問。
“聽說你見過他了?”
我笑著點頭。
外頭越來越熱鬧,院門口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
等媒人引著裴家人進門時,院外忽然起了一陣騷動。
我不用出去也知道,是沈見川來了。
果然,沒一會兒就有人低聲說,他又堵在門口。
他透過半開的院門,一眼就看見了裴行洲。
裴家長子,帶著長輩和媒人,禮數周全,怎么看都不是臨時起意,而是真的上門來定親的。
沈見川臉色當場就變了,想往里闖,卻被人攔下。
“外來人別壞規矩。”
僵持間,院里有人叫我出去奉茶。
我走到門邊時,正好和沈見川對上視線。
他像終于抓住了機會,幾步往前,語氣急得發亂。
“阿梔,你聽我說。”
“桃花節那天的酒,是我糊涂。山上的事也是我被人起哄,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可以彌補的。你跟我回去,我們重新再來。”
我沒有哭,也沒有鬧。
只是當著所有人的面,冷靜道:“桃花節那天,我怕你嫌棄,早就把自己那壇婚酒換成了外頭買來的。”
四周一下靜了。
很多人只知道他喝錯了酒,卻并不知道,我連真正的酒都沒敢端出來。
我看著他,繼續往下說。
“可你還是嫌那壇酒放得太久,不如另一壇甘甜。”
“阿梔……”
“別叫我。”
我看著他,“你不是一時糊涂。”
“你只是從一開始就知道,我不會走。”
“所以你才敢一次次這樣做。”
“你知道我會讓,會忍,會替你顧全體面,所以你才敢把我放到最后。”
他站在那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媽這時從屋里出來,站到我身邊,沒有攔我。
于是,我把最后一樣東西拿了出來。
是一段雨夜里的錄音。
屋里斷斷續續壓不住的動靜,足夠讓在場的人都聽明白,那一夜到底發生了什么。
沈見川終于擠出一句。
“那晚……只是意外。”
可這樣的話,到了這一刻,已經沒人信了。
我媽往前一步,聲音不高,卻讓院里院外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家女兒不是沒人要,更不是非誰不可。”
“昨日她的酒你不認,今日,就再也輪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