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別生見川哥哥的氣。”

姜映禾連忙稚氣地拉著我的手，吐吐舌頭歉意道：“他石頭剪刀布輸了我，答應只能喝我的口嚼酒?！?br>
“要不姐姐你也和我玩一下，贏了我就讓見川哥哥喝你的？”

他面色稍緩，再看向姜映禾的眼神帶著寵溺。

“行啊，你就和映禾玩一局，贏了我就喝了你的?！?br>
他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一圈人都聽見。

我閉了閉眼，心里有些喘不上氣。

“我認輸?！?br>
姜映禾眼底閃過一絲竊喜。

她清清嗓子，順勢說：“那我贏了，是不是可以得到獎勵?！?br>
“我阿媽說過，喝完酒要去拜送子觀音的呢。”

我聽到在場不少人倒吸了一口氣。

這個習俗流傳了很久。

喝了婚酒后的當晚或者次日清晨，兩個新人如果去山上的送子觀音廟里前拜一拜，只要真心相愛就能一舉得男，余生也會感情順遂。

我原也打算如此。

因為我也以為我和沈見川是真愛。

我抬頭看過去，正好對上沈見川的視線。

他明知道這個習俗，知道我有多想和他余生順遂，他會怎么選呢？

“好?！?br>
心像是死了，連最后一點痛都麻木了。

沈見川答應完，想到了我，連忙拉著我的手哄道：“是你自己認輸的，把我輸出去了，別哭鼻子，在家乖乖等我回來?！?br>
我用眼神按住了想站起來罵人的阿寧。

然后平靜開口。

“好，我接受?！?br>
周圍幾個人都愣住了。

姜映禾眼睛一下亮了，立刻順著往下接。

“那今晚就去吧?！?br>
“廟里夜燈正盛，求姻緣和求子都靈?！?br>
周圍又是一陣起哄。

沈見川似有擔憂地看著我，卻還是被小姑**笑容感染揚起笑容。

“嗯，都聽你的。”

夜宴過半，一群人就真的舉著燈籠，簇擁著他和姜映禾上山去了。

我沒跟。

我就站在火塘邊，看著他們一點點走遠。

夜越來越深。

手機里的朋友圈照片一直在刷新。

他們在送子觀音前一起虔誠上香。

兩個人手腕紛紛被長輩賜下了紅繩，求的是白頭和子嗣。

一句一句，像針一樣往耳朵里扎。

阿寧幾次要給沈見川打電話，都被我按了回去。

等席散得差不多，火塘邊只剩零零散散的人時，她嘆氣。

“今天還是你生日，他是不是忘了？”

我腳步頓了一下。

是啊。

今天還是我生日。

從前每一年的這一天，不管他多忙，都會陪我過。

他說我生在桃花開的時節真好，方便他記住。

那時候他說得認真。

我也信得認真。

可今年，他白天喝了別人的婚酒，晚上又陪別人去拜送子觀音。

把我的生日忘得一干二凈。

沈見川推門進來，身上酒氣很重，手里還拎著個盒子。

看見我坐在窗邊，他像是松了口氣，朝我走過來。

“還沒睡？”

“給你的，差點忘了。”

他說著把盒子放到桌上。

像今天那些事，只要拿個禮物來補一補，就還能回到從前。

我沒拆。

因為我先聞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除了酒氣，還有一股很甜的香膏味。

不是我會用的。

我抬眼，借著燈光，很輕易就看見了他衣領邊沒遮干凈的一點紅痕。

沈見川順著我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隨后若無其事地開口。

“山上那幫人鬧得太瘋了，亂七八糟碰出來的。”

“別多想。”

他解釋得很快。

我不說話，沈見川反而先皺了眉。

“你還在為白天和晚上的事鬧？”

“節慶上那么多人看著，我總要顧全場面?！?br>
“生日每年都能過，晚一點補也一樣。”

這句話一落下，我心里最后那根線，徹底斷了。

我把盒子推回去。

“別補了?！?br>
他愣了下。

“什么？”

我抬頭看著他。

“禮物不用補，生日不用補，婚酒也不用補?！?br>
“沈見川，我累了?！?br>
他先是一怔，隨即竟笑了。

“宋梔，你又來這套？”

“明天家里還有席面，你別這個時候鬧得太難看。”

我搖頭。

“我沒鬧?！?br>
“我是不想繼續了?！?br>
他看著我，臉上的笑一點點淡了，然后直接背過身。

“生完氣就過去了，明天跟我回去，爸媽要見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