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信扔到他臉上。

“你自己看。”

林峰顫抖著手打開信，越看臉色越白，最后血色盡褪，那張年輕剛毅的臉上只剩下死灰。

信紙從他無力的指間滑落，飄落在地。

“為……為貴妃祈福……安胎……”

他喃喃自語，像是丟了魂。

“呵，可笑嗎？我們的命，我們?nèi)f將士的命，比不上一個未出世的孽種。”

我一字一句，聲音淬著冰。

“現(xiàn)在，你還要為他守嗎？”

林峰跪在那里，身體劇烈地顫抖，像是信仰崩塌前的最后掙扎。

良久，他抬起頭，眼中**血淚，聲音嘶啞。

“將軍，就算陛下負我們，可城內(nèi)的百姓是無辜的！我們身后，是萬家燈火，是大梁的萬里河山！”

“百姓？”

我像是聽到了*****。

“你打開城門去問問，那些所謂的百姓，有幾個還記得我們姓甚名誰？”

“他們只會躲在溫暖的屋子里，咒罵我們這些當兵的為何還不**，為何還不能打退敵人，讓他們過上安生日子。”

“至于萬里河山……林峰，一個連**將士的糧餉都要克扣去討好女人的君王，他的河山，與我何干？”

我的話像一把把刀子，將林峰最后的堅持凌遲得體無完膚。

他痛苦地抱著頭，發(fā)出了野獸般的嗚咽。

城外的號角聲再次響起，蒼涼而肅殺，仿佛催命的鐘聲。

我不再看他，徑直走向城樓的傳令鼓。

“將軍！”

林峰猛地撲過來，死死抱住我的腿。

“不要！將軍，求您了！我們死守，戰(zhàn)至最后一人，也絕不當千古罪人！”

“罪人？”

我低頭看著他，眼神里是化不開的漠然。

“上一世，我戰(zhàn)至雙腿碾碎，換來大捷，最后卻成了伺候貴妃的官奴，死在他親手刺下的劍下。”

“那一刻，誰說我是功臣？”

“史書只會由勝利者書寫。而我，江雪，這一世，偏要當那個勝利者。”

我抬起腳，毫不留情地將他踹開。

林峰重重地撞在墻垛上，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他顧不上擦，掙扎著想再次爬起，卻被我身邊的兩個親衛(wèi)死死按住。

那兩個親衛(wèi)是我從**帶來的死士，只聽我一人的命令。

我拿起鼓槌，用盡全身力氣，重重地敲響了城樓上那面代表著最高軍令的戰(zhàn)鼓。

“咚——！”

沉悶的鼓聲傳遍了整座孤城。

所有正在廝殺、掙扎、絕望的將士們都停下了動作，愕然地望向城樓。

我站在獵獵風(fēng)中，甲胄上的血跡早已干涸成暗紅色。

“我，鎮(zhèn)北將軍江雪，最后一道軍令。”

我的聲音借著內(nèi)力，清晰地傳到每一個角落。

“傳令全軍，放下武器！”

“大開城門！”

“迎——敵——軍——入——關(guān)！”

最后一個字落下，城外，赫連勃的十萬鐵騎發(fā)出了震天的歡呼，那聲音，像是要把天都掀翻。

城墻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石化了，以為他們的將軍瘋了。

林峰被親衛(wèi)按在地上，絕望地看著我，眼中淚水和血水混在一起。

“將軍，您究竟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