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晚風散盡情難續
隔天,我帶著離婚協議書去陸時晏的公司。
小腹還在隱隱墜痛,每走一步都有異物感。
我臉色泛白,攥緊文件袋走進電梯。
辦公室門沒關嚴,透過縫隙,我看見江如月穿著合身的職業裝,正彎腰給陸時晏整理文件。
頭發挽成低馬尾,露出修長的脖頸,側臉在燈光下顯得乖巧又干練。
陸時晏看著她的目光帶著欣賞。
那種眼神我很熟悉,他以前看我的設計稿時也是這樣。
推門進去。
陸時晏看見我后放下筆,眉心染上不耐。
“林晚,你不是小孩子了,能不能別這么幼稚?”
“一件小事,你也要鬧到公司來嗎?”
他以為我像從前一樣,一生氣就吃醋胡鬧,故意給他施壓等他來哄。
“我沒鬧,我是認真的。”
我將離婚協議書放在桌上。
看清標頭后,陸時晏臉色徹底沉下來。
“晚晚,你能不能別瞎胡鬧,我說幾遍你才信?”
“如月剛畢業沒工作經驗,讓她來公司幫忙也是給你分擔,陸**的位置永遠是你的。”
“你到底再擔心什么?”
話音剛落,江如月紅著眼把工作牌摘下來。
“陸先生,是我能力不夠,配不上這個崗位?!?br>
“林小姐,你們都是我的恩人,別為我吵架,我現在就走?!?br>
陸時晏一把拉住她,語氣軟下來。
“跟你沒關系,是我讓你留下的,誰看不慣讓她來找我?!?br>
說完轉頭盯著我,“林晚,你非要把她逼走才甘心嗎?如月到底哪里礙你的眼了,你就這么容不下她?”
看著他這樣護著,我突然有些恍惚。
資助江如月那年,陸時晏就跟我說過:“這女孩挺上進的。”
我當時沒當回事。
后來逢年過節她來家里,他都會多問幾句學業。
我以為那是長輩對晚輩的關心,現在想來,根上就不對。
我不吵,不解釋,就那么看著他。
陸時晏被我看得越發煩躁,抓起桌上的筆龍飛鳳舞簽上自己的名字。
然后狠狠把筆摔在桌上,金屬筆桿彈起來,瞬間四分五裂。
那是我去年飛歐洲,在工坊排了三個月隊給他定制的鋼筆。
筆帽上刻著他的名字縮寫,筆尖是黃金的。
送他的時候他把我抱起來轉了一圈,說這是收過最好的禮物,這輩子只用這支筆簽字。
現在這支筆碎在地上,就像我們的婚姻。
紙張飄落在我腳邊。
“這下你滿意了?”
陸時晏按下內線,聲音冰冷刺骨。
“通知下去,從今往后林晚不再是陸**,收回她名下所有陸氏股份?!?br>
我渾身一震。
結婚那天陸時晏拉著我的手起誓。
“晚晚,你為了我留在國內,跟家人分隔兩地,這30%的股份是我給你的保障,也是我愛你的決心?!?br>
他握著我的手按在股權轉讓協議上,說有了這個就沒人敢欺負我。
如今,他當著江如月的面,收回了所有承諾。
陸時晏靠在椅背上看著我,眼神篤定。
他認定我離不開他,認定我只是鬧脾氣,認定我遲早會回來求他。
以前確實是這樣。
每次吵架,他哄兩句我就心軟了。
可這次不一樣。
我彎腰撿起離婚協議書。
他正低頭翻文件,江如月站在他身側,嘴角勾著幾乎看不見的笑意。
陸時晏不知道,我已經辦好簽證。
一個月冷靜期結束,我就飛巴黎。
永遠消失在他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