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從后面出來，店門又開了。
是昨天來買戒指的姜小萌。
她一眼就看到了我，笑著小跑過來：“太好了，你還記得我嗎？我昨天不是在你這里買了個戒指嗎？回去試了一下覺得有些不合適，你能不能幫我換一個？”
她笑得純真輕快，完全看不出任何不好的樣子。
我咧開嘴露出一個微笑，接過她遞來的戒指，帶她走向柜臺。
她一邊走一邊跟我抱怨：“唉，我老公工作太忙了，平時逛街都沒時間陪我。本來打算讓他跟我一起進來試試的，但是怕被他女朋友發(fā)現(xiàn)，就算了。”
我的手指頓了一下。
“你老公還有女朋友？”我裝作不經(jīng)意地問。
她臉上閃過一絲譏諷：“是啊，他有一個在一起十年的女朋友。我心里不在意肯定是假的，但幸好最后和他步入婚姻殿堂的人是我。而且能多一份錢，有什么不好的？”
我眼皮跳了一下，聲音維持著平穩(wěn)：“多了一份錢？他女朋友還會給你們打錢嗎？”
她像是打開了話**：“害，你是不知道，之前我故意用AI特效整蠱了他女朋友，說他要得癌癥了。結(jié)果他女朋友還當(dāng)真了，現(xiàn)在一天打三份工呢，每個月的工資都打給我老公，我老公呢，就當(dāng)做是給我的零花錢。”
我的腦子嗡了一聲。
原來那場跨時空通話，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騙局。
而江宴明知我為了他一天打三份工，卻依舊心安理得的騙我。
“怎么了？怎么看你的臉色這么白？”
我搖搖頭，把差點滑落的戒指攥緊，強撐著扯出一個笑容：“沒什么。你看看這款怎么樣？”
她接過我挑的戒指，眼中閃過一絲驚艷：“哇，你的審美真好，一看就是我老公會喜歡的款式。”
我內(nèi)心冷笑了一聲。
我和他在一起十年，我當(dāng)然知道他喜歡什么。
就這樣，她和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一整個下午。
我從她的話里套出了越來越多的信息。
“唉，現(xiàn)在掙錢也不容易，我兒子的奶粉錢都要好幾萬呢。對了，我兒子特別可愛，我給你看一下照片！”
她掏出手機翻出相冊，遞到我面前。
照片上是一個白白胖胖的男孩，五官像是和江宴像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孩子真可愛，他今年幾歲了？”我苦笑著開口。
她笑得一臉幸福，“十月份就滿三歲啦！我老公說等他三歲生日一到，就給他買一輛蘭博基尼呢。”
十月份滿三歲。
我掐著指頭算了一下。
那是三年前，我一個人躺在醫(yī)院的手術(shù)臺上做人流，抱著那些提前買好的嬰兒用品痛哭流涕的時候。
江宴呢？江宴在電話里說公司忙，走不開，讓我自己去醫(yī)院。
他說等忙完這陣子，我們就好好準備要一個孩子。
原來他那陣子忙的，是在另一個女人那里準備要一個孩子。
后面的話我一個字也沒有聽進去。
那些嬰兒用品我到現(xiàn)在還留著，塞在出租屋的衣柜最深處。
不知不覺，馬上就下班了。
姜小萌牽起我的手，一臉認真地看著我：“小周，跟你聊天真投緣，我們交個朋友吧，等下一起去逛街。”
我本來想拒絕。可一想到江宴，便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姜小萌帶我去了一家以前我從未踏足過的奢侈品店。
她像個常客一樣大大方方地走進去，店員們看到她都熱情地打招呼。
我隨手翻了一件衣服的吊牌，一萬二。
可在她眼里，這件衣服就跟商場里兩三百塊的T恤一樣。
她不知道從哪里拿了一件裙子遞給我：“這件裙子的顏色好配你啊，你去試試吧！”
我搖頭拒絕，她不由分說把我推進了試衣間。
裙子的面料很柔軟，是一種我從沒穿過的質(zhì)感。
我站在試衣間里，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忽然覺得不認識這個人了。
這些年我為了賺夠江宴的醫(yī)藥費，晝夜顛倒，皮膚黃的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