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意外撥通了男朋友五年后的電話。
我滿心歡喜詢問他：
“江宴，我們過得幸福嗎？”
一張骨瘦如柴的臉闖進了屏幕內：
“依然，對不起。我得了癌癥，沒辦法和你相守一生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從那之后，我便開始了一天打三份工的日子，只為了攢夠他的醫藥費。
直到這天，珠寶店的門被推開，一個女孩走了進來。
“你好，馬上就是我和老公的結婚紀念日了，我想給他挑個禮物。”
她沖我一笑，聲音甜得像糖。
我掛上職業微笑，帶她走向戒指柜臺。
她挑得很認真，最后選中了一款簡約的素戒。
我小心包裝完之后，還送了一枚吊墜作為贈品。
下班后，我回到家。
推開門，便看見江宴坐在沙發上笑得漫不經心，“喏，給你的禮物。”
我接過包裝袋打開一看——
我下午親手送出去的贈品，赫然躺在盒子里。
江宴的聲音從背后傳來，帶著一點撒嬌的意味：“怎么？收到禮物太高興了，連道謝都忘了？”
我沒有轉身，盯著那枚吊墜看了三秒，的確是我今天下午親手放進禮品袋里的。
我迅速整理好表情，轉過身面對他。
“你這是從哪里買的？”聲音平靜的連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不以為意地笑了笑：“隨便路過這家店感覺裝修還不錯，就進去逛了逛，一眼就相中了這個，怎么樣？你還沒跟我說喜不喜歡呢。”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然后低下頭熟稔地把玩我的耳垂。
“你工作辛苦了，等我以后賺大錢了，會給你買更好的。”聲音低沉又溫柔。
明明是動聽的情話，可我卻覺得渾身如墜冰窖。
我抬頭看著他的臉，表情溫柔又無辜。
這張我認識了近十年的臉上，看不出絲毫破綻。
我強撐著咧開嘴笑，“喜歡。”
他滿意地笑了，湊過來吻了吻我的額頭。
等到深夜后，枕邊的男人呼吸聲逐漸平穩而均勻。
我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他旁邊突然傳來手機屏幕的亮光，我睜開眼躡手躡腳地拿起他的手機。
映入眼簾的消息使我如墜冰窖。
老公，寶寶說他很想你，明天忙完了記得早點回來。
短短一句話信息量巨大，江宴不僅結了婚，還有了孩子。
我顫抖著用手機拍了照，隨后假裝若無其事地躺下。
可我卻怎么也睡不著了，我打開手機點開那個許久沒有聯系的對話框：
外婆，我答應您的聯姻計劃。
消息發出去不到半分鐘，對面就回復了：
你終于想清楚了？我都說了那個江宴不是什么好人。
當初我為了和江宴在一起，和全家鬧翻了。
外婆斷了我的生活費，我以為自己很有骨氣，搬進了這間五平米的出租屋，靠打工養活自己。
江宴一直不知道我家有錢，他自尊心太強，我怕他知道后會多想，就把這個秘密藏了快十年。
現在想來，真可笑。
但聯姻對象我要自己選。
你要選誰？外婆問。
宋嘉言。
對話框那頭沉默了片刻。
宋嘉言是宋家的獨子，我們從小認識，兩家是世交。
這門親事外公在世時提過一嘴，后來我不愿意，就擱置了。
你想好了？外婆問。
想好了。
熄滅屏幕，我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腦子里什么也沒想。
第二天上班，我的狀態差到了極點。
給客人試戒指的時候手抖得厲害，被店長叫過去問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我說沒事，只是沒睡好。
店長看了我一眼，沒有再問，讓我去后面喝杯水緩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