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來是在醫院，窗外夕陽一片血紅。

注意到我的動靜，宋淮聲連忙起身。

抓著我的手，眼球布滿***。

“醒了？”

“哪里還疼？”

我沒說話。

他松了口氣，緊緊握住我的手。

“你知不知道，嚇死我了。”

“我仔細給你查了一遍，你的身體……虧空很厲害。”

“這段時間必須住院，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他的神情很疲憊，臉色也不算好看。

我不動聲色抽回手，偏頭看著他。

“宋淮聲。”

“你現在這樣算什么呢？彌補嗎？”

他抓著我的手一空，視線有些落寞。

“我只是想做些什么。”

“我想照顧好你。”

“從前……是我錯了。”

我沒再看他，只是盯著天花板。

聲音很輕。

“不需要。”

錯了，有什么用呢。

我的孩子回不來了，

這段記憶也抹不去。

也回不到從前了。

眼皮緩緩合上，眼角滾下一滴熱淚。

很久，抬起手替我抹去眼淚。

“阿嫣，別哭了。”

“會頭疼。”

我的心臟狠狠一顫。

當初媽媽死時，我也是一直哭。

是宋淮聲抱著我，一遍遍替我擦去眼淚。

“阿嫣，別哭。頭會痛。”

“有我在，我會一直一直陪著你。”

可惜最后，他也拋棄了我。

宋淮聲呼吸一頓，他站起身。

“你好好休息，我晚些時候再來看你。”

傍晚，他拎著粥進來。

“餓嗎？”

“我買的以前常去的那家，還是那個味道。”

“嘗嘗？”

他一直舉著手，可我遲遲沒動。

宋淮聲嘆了口氣，舀了一勺伸到我嘴邊。

“是你最喜歡的。”

我抓緊被子，猛地別過頭。

他呼吸變得急促，往我嘴邊湊近了些。

“阿嫣，別餓著自己。”

“吃飯，吃一口好不好？”

“不需要！”

我抬起手，用力打翻。

熱粥潑在他身上，他氣息不穩地收拾著。

“宋淮聲，我不管你是出于愧疚還是其他，我都不需要。”

“我們也早就結束了。”

他動作一滯，緊繃著朝我走來。

忽然‘噗通’一聲跪在床邊。

緊緊攥著我的衣角。

“阿嫣，別這樣。”

“我沒想到我們會變成這樣，我真的沒想到。”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好不好？”

我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扯回衣服。

平靜地看著他的眼睛，忽然笑出了聲。

“宋淮聲，你怎么好意思的？”

“我給你機會，誰來給我機會？”

“我受的苦就是活該，我的孩子就是白死了是嗎？”

心臟就像有刀在砍。

皮下早已血肉模糊，疼的呼吸不暢。

“宋淮聲，隔著人命。”

“哪里來的機會呢？”

他以為錯了就能回頭，

就能當作無事發生。

可我做不到。

我沒日沒夜做夢，夢里都是我可憐的孩子。

他問我為什么不救他。

宋淮聲僵在原地，嘴唇慘白。

止不住地顫抖著。

****忽然響起。

他慌亂地掛掉。

又響，又掛。

他無助地望著我。

我咽了咽喉嚨。

“你接吧。”

“不要再打擾我了。”

“關于你，關于你們，都跟我沒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