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人------------------------------------------。“陳守業——管好你孫子。”,沒干透。他伸手摸了一下,指尖沾上一抹濕泥。是新鮮的。刻字的東西幾分鐘前還在這里——也許就在他掉下來的時候,也許就在他查看那些泥娃娃的時候,有什么東西在他頭頂的土壁上,用指甲一筆一劃刻下了這七個字。,轉向洞口。那尊土地婆的泥塑還蹲在洞口邊緣,歪著腦袋,泥塊鋪就的臉上裂痕彎彎的,像笑。它沒有動。至少現在沒有動。“陳默!”林小溪的聲音從洞口砸下來,“你在下面?說話!在。”他的聲音比想象中啞,“你退后。別站在洞口。”,雙手撐住洞壁往上爬。土壁濕滑松軟,抓一把就掉一把。爬了三步滑下來兩步,到最后幾乎是林小溪拽著他的手腕把他拖上去的。,趴在荒草上喘粗氣。陽光刺眼,像刀子刮過眼球。他在黑暗里待了太久,忘了外面還是白天。“你這臉上全是土。”林小溪蹲下來,用手背碰了碰他的額頭,“下面有什么?”,仰面朝天,用手臂擋住太陽。“一堆泥娃娃。沒臉的。還有一個有臉的,壓著骨頭。”他頓了頓,“還有一行字,讓我爺爺管好我。”。“你爺爺已經過世了。所以那行字不是寫給活人看的。”。風吹過荒草地,土地婆泥塑的殘骸在風里紋絲不動。陳默慢慢坐起來,從口袋里掏出那個泥娃娃——底座上“王大志”三個字還在,“王有財”三個字也還在。但此刻他注意到第三個細節:泥娃娃的肚子上多了一道淺淺的裂紋,從脖子一直裂到腳底。裂紋不像是摔的,邊緣光滑,像原本就是這樣設計的。他拿指甲輕輕剔了一下裂縫,裂縫里嵌著一點暗紅色的東西。
林小溪湊過來看了一眼,什么也沒說,從急救箱里取出一個小號**袋。陳默把泥娃娃放進去,她封好口,塞進白大褂口袋。
“回吧。”她說。
陳默沒動。他盯著那尊土地婆泥塑的殘骸。在日光下看得更清楚了——泥塑的嘴角兩邊各有一道磨損的痕跡,不是裂痕,是反復摩擦造成的。像有什么東西,曾經反復從它嘴里進出。
“這個廟是誰修的?”他問。
林小溪想了想:“我爸說過,霧隱村建村就有了。至少四百年。”
“不是原裝的。”陳默站起來,走到泥塑碎片中間,用腳踢開一塊碎泥,“嘉靖二十二年有人動過一次。那人兒子淹死在井里,他把兒子寄魂在神像上。后來不知道什么時候,有人把神像加高了,把舊的壓在底座下面。”
林小溪看著他,眼睛慢慢瞇起來。
“你怎么知道?”
“下面有塊碑。”陳默說,“嘉靖二十二年秋。那人把自己兒子的魂封在神像里,希望土地公替他守著。可后來不管用了。因為——”
他想起洞里那些沒臉的泥娃娃,想起最里面那個咧著嘴的完整娃娃,想起壓在它底座下的那截黃骨頭。
“因為那個兒子要的不只是陪伴。”
他說不下去了。口袋里的乳牙碎片隔著紙巾傳來微弱的涼意,像一小塊不會融化的冰。
回到老屋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陳默把戲箱打開,十二個蒙著紅布的木偶安安靜靜地躺在箱子里。“土地”木偶在最上面,腳邊那個袖珍泥娃娃還在,但姿勢變了——原本是伏地跪拜,現在變成了側躺,蜷成一團,像在母胎里的姿勢。
他把乳牙碎片放在“土地”木偶旁邊。碎片碰到木偶的底座,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然后他翻開無字筆記。
空白。還是空白。從頭翻到尾,一個字都沒有。他又翻回到第一頁,正要合上,手指摸到了一道劃痕。很淺,對著燭光才能看到。他拿來手電筒斜著打光,頁面上慢慢顯出幾個字的凹痕:
“土地廟,童魂寄。泥胎為身,乳牙為根。”
下一頁又有幾道劃痕:
“禳解之法:尋其骨,還其名,斷其根。”
陳默急忙往后翻。沒有了。三頁之后再無痕跡。他試著用鉛筆在紙上涂石墨,想把隱藏的筆記拓出來,剛涂了第一道,堂屋的門被人猛地推開。
林小溪站在門口,白大褂上沾著泥,手里攥著一個東西。
“王有財失蹤了。”
她大步走進來,把手機拍在條案上。屏幕上是一段監控錄像的截圖——衛生院的走廊監控拍到了王有財的背影,時間是今天下午四點十七分。畫面里他走出病房,沿著走廊往外走。步伐僵硬,像被什么東西牽著。放大后可以看到,他的右手指縫里漏出一小截灰綠色的細線,跟陳默在王大志身上見過的一模一樣。
“方向。”陳默站起來。
“往西。”林小溪說,“土地廟。”
他來不及多想,抄起戲箱就往外沖。林小溪在后面喊他的名字,聲音被夜風扯得斷斷續續。
村道上一個人都沒有。霧隱村的夜黑得格外徹底,沒有路燈,沒有蟲鳴,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砸在青石板路上。跑到村口大榕樹的時候,他看見了一樣東西。
榕樹的氣根間,掛著一只鞋。
王有財的,皮鞋,鞋底還新,沾著沒干的黃泥。
陳默順著氣根往下看。榕樹根部有一個洞,是老樹心腐朽后自然形成的空洞,成年人的肩膀勉強能擠進去。洞口邊緣的樹皮上有新的擦痕,像是有人剛剛從這里鉆進去。
洞里傳出沉悶的敲擊聲。咚。咚。咚。像有人在地底下砸東西。
陳默放下戲箱,打開箱蓋。燭火從堂屋移到了榕樹洞旁邊的石頭上,火光跳得厲害,照得木偶的臉明暗不定。“土地”木偶還是那個側睡的姿勢,但它手里那截灰綠色的絲線又出現了——線從木偶手指間延伸出去,一直延伸到樹洞里。
他順著那根線往里看。手電筒的光柱打進去,穿不透五米開外的黑暗。但他看見了線在動,一緊一松,像另一頭牽著什么東西還在往深處爬。
陳默蹲下來,對著樹洞說:“王有財。”
敲擊聲停了。
然后洞里傳出回應——不是王有財的聲音,是很多個聲音疊在一起的、奶聲奶氣的、分不清是笑還是哭的童聲:
“守夜……人……”
“守夜……人……”
咚咚咚的聲音又響起來。
陳默猛地站起來。他低頭看著戲箱里的“土地”木偶,木偶的嘴動了一下。不,不是嘴在動,是臉部有一條很細的裂縫在緩緩裂開。裂縫里滲出一絲暗紅色的東西。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在土地廟下面看到的那些泥娃娃,不是被放進去的。是長出來的。每一次觸犯土地禁忌,就長出一個新的。嘉靖二十二年那個溺死的小孩,是最早的一個。后來還有。一直有。
而那個地洞里的石碑,不是墓志銘,是封印。
有人把孩子的魂封在神像之下,借土地公的香火**。但每一次有人觸犯禁忌,封印就松動一分。直到王大志一泡尿徹底砸穿了最后一層——現在那些東西不是被封在神像底下了,它們找到了新的載體。
陳家的人。
守夜人。
陳默看著木偶臉上的裂縫越來越大。絲線在指間劇烈顫抖,樹洞里的童聲越來越響,越來越近。
然后,所有聲音忽然停了。
一只手從樹洞的黑暗里伸出來,蒼白肥胖,無名指上戴著金戒指。手掌平攤,掌心里托著一團東西——沾滿泥土的、白白小小的、密密麻麻的乳牙。
手的主人在洞口邊緣露了出來。是王有財。他整個人趴在地上,半截身子還在樹洞里,仰起的臉上蒙著一層灰綠色的苔蘚,眼睛翻白,嘴唇翕動,吐出的卻是奶聲奶氣的童音,像在乞求又像在威脅:
“換人。你進來,他出去。你爺爺欠的,你來還。”
他的嘴角咧開一個過于巨大的笑容,不是他自己的表情。那是土地婆泥塑臉上,那道彎彎的裂縫。
精彩片段
懸疑推理《山村守夜人:我從恐懼中誕生》,主角分別是陳默王大志,作者“小小老師傅”創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戲箱與守夜人開局-- 回村------------------------------------------,就是把所有怪事都解釋成巧合。——“主播這房子也太破了什么時候去鬼屋散了散了今天又沒東西”。觀看人數停在三百出頭,這個數字已經持續了快兩個月。“兄弟們,這棟民國老宅據傳死過七口人,我現在一個人待在三樓最里面的房間,燈全關,門窗反鎖。”陳默舉著自拍桿,鏡頭對準自己因為奔波而略顯憔悴的臉,“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