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宵------------------------------------------。。，咔噠一聲。《長夜將明》的劇本。。。。。。。。。。。。
她又擰開鋼筆帽。
先寫了一行。
宋星，女，二十六歲。
法醫。
寫完這幾個字，她停了停。
然后接著寫。
宋星不愛說話。
她小時候，家里總吵。
她爸和**每天晚上都吵。
砸碗。
**。
門板也跟著響。
宋星躲在桌子底下。
她不哭。
她只數地板上的木紋。
一條一條數。
后來他們不吵了。
因為他們死在了一條公路上。
貨車把他們的轎車壓扁了。
宋星去認尸。
看見他們的臉已經變了樣。
她沒有哭。
她只覺得，人死了，比活著安靜。
寧朝朝寫到這里，手停住了。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涼水。
水下去的時候，喉嚨跟著一緊。
她繼續寫。
宋星為什么當法醫。
因為活人會為了利益說謊。
死人不會。
死人的傷口，就是他們的話。
她一口氣寫了三頁紙。
字寫得很密。
一個個小方塊挨著排開。
這是她在電影學院練出來的習慣。
那時候老師說過一句話。
“你要是不把角色的前世今生寫清楚，你演出來的就是個木偶。”
“木偶不會流眼淚。”
寧朝朝不想當木偶。
她想當宋星。
等她寫完人物小傳，已經到了后半夜。
墻上的掛鐘還在走。
滴答。
滴答。
夜里聽著，比白天更清楚。
她揉了揉眼睛。
眼球發脹。
嗓子也干。
她得去喝水。
她站起來，拉**門。
走廊里沒開燈。
她順著樓梯往下走。
腳步收得很輕。
這是她多年的習慣。
她不愛給別人添麻煩。
走到二樓轉角，她看見了書房門縫里的光。
謝嶼川還沒睡。
門里有紙張翻動的聲音。
還有敲鍵盤的聲音。
一聲。
又一聲。
寧朝朝站著聽了片刻。
她沒過去。
她繼續下樓。
她進了廚房。
灶臺收得很干凈。
冰箱一開，冷氣迎面撲過來。
里面東西不多。
一袋掛面。
半把小蔥。
還有一罐豬油。
寧朝朝看了那罐豬油兩眼。
豬油已經凝住了。
她決定煮面。
她擰開煤氣灶。
火苗一下竄出來。
鍋一熱，水也開得快。
白汽往上冒。
她把掛面放進去。
面一碰水就散開了。
她拿了兩個瓷碗。
每個碗里放一勺醬油。
一點鹽。
再挖一大勺豬油。
水開了。
她舀起面湯沖進碗里。
豬油一遇熱就化開了。
油花浮起來。
她撒了蔥花。
香味立刻出來。
不復雜。
就是面和油的香。
這種香半夜格外管用。
她把面條撈出來。
兩碗平分。
又拿筷子順了順。
她找來一個木托盤。
把其中一碗放上去。
她端著托盤往樓上走。
她走得很穩。
湯在碗里晃。
一滴都沒灑。
到了書房門口，她抬手敲了兩下。
“謝先生。”
她說。
“夜宵。”
里面先是沒動靜。
過了幾秒，門開了。
謝嶼川站在門后。
他穿著睡衣。
袖子挽到手肘。
人帶著倦意。
眼神倒還清醒。
他先看寧朝朝。
又看她手里的那碗面。
熱氣正往上走。
他沒立刻伸手。
停了一下。
寧朝朝把托盤往前送了送。
“陽春面。”
她說。
“冰箱里只有這個。”
謝嶼川接過托盤。
指尖碰到托盤邊緣。
“謝謝。”
他說。
嗓子有點啞。
“不客氣。”
寧朝朝說。
她說完就轉身。
下樓的時候，她腳步還是很輕。
謝嶼川站在門口看著她。
一直看到樓梯拐角空了。
他才關上門。
寧朝朝回到餐廳。
坐下。
開始吃自己的那一碗。
面放了一會兒。
溫度剛好。
豬油香在嘴里慢慢化開。
她吃得很慢。
腦子里還在想著宋星。
她想宋星在解剖室里該怎么站。
肩不能提著。
要往下放一點。
一個人背的死人太多，肩就不會挺著。
這時候，頭頂傳來撲棱一聲。
金剛鸚鵡莎士比亞落在旁邊的椅背上。
它歪著腦袋。
盯著寧朝朝的碗。
寧朝朝沒理它。
繼續吃面。
莎士比亞抬起爪子抓了抓木頭。
又清了清嗓子。
“咳。”
它這**作還挺完整。
然后它開口了。
“味道……還行。”
寧朝朝的筷子停在半空。
她抬頭看它。
莎士比亞也看著她。
它又重復了一遍。
“味道……還行。”
這回更像了。
連停頓都像。
寧朝朝低下頭，沒忍住笑了一下。
她繼續吃面。
不用問也知道。
這是謝嶼川剛才給出的評價。
這只鳥把原話搬得很完整。
她忽然覺得有點意思。
這個協議丈夫平時話少。
吃面倒不裝。
她吃完了。
把碗洗干凈。
然后回房睡覺。
這一覺她睡得很沉。
沒有做夢。
第二天清晨。
天還沒亮透。
寧朝朝推開門走出來。
她拉著那個舊箱子。
準備去劇組報到。
剛走到院子里，一輛黑色保姆車就開了進來。
車輪壓過碎石，發出沙沙的聲音。
車門打開。
林哲先走了下來。
他穿著灰色西裝。
手里拿著一個紅色的東西。
他快步走到寧朝朝面前。
“朝朝，這么早。”
寧朝朝說：“第一天進組，不能讓人等。”
林哲把手里的東西遞給她。
那是一個紅色暖手寶。
毛絨絨的。
而且已經通了電。
拿在手里就是熱的。
寧朝朝愣了一下。
“這是？”
林哲抬手指了指二樓。
“謝先生吩咐的。”
“他說片場冷。”
“女演員手要是凍壞了，演戲的時候會發抖。”
寧朝朝把暖手寶接了過來。
熱氣一下貼到手心。
又順著手腕往上走。
她抬頭看了一眼二樓。
窗簾拉得很嚴。
什么也看不見。
林哲替她拉開車門。
“上車吧。”
“我送你過去。”
寧朝朝抱著暖手寶，坐進了車里。
她把箱子往旁邊挪了挪。
暖手寶一直在發熱。
她低頭看了兩秒。
沒再看樓上。
窗簾后面還是安安靜靜的。
但這份熱是真的。
昨晚那句“味道還行”，這會兒也有了點新意思。
這評價不高。
放在謝嶼川身上，含金量已經不低。
保姆車開了出去。
寧朝朝抱著那個紅色暖手寶。
第一天進組，她得自己上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