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顧昭容冷笑，“編不下去了？”
我咬了咬牙。
“那老人就在城南清虛觀。丞相大人若不信，大可派人去查。”
殿里又是一陣騷動。
顧惟庸正要開口，顧惟庸正要開口，御階旁邊忽然走出一個人。
我愣了一下。
那張臉我見過。
在清虛觀。
他每次去的時候，穿著一身半舊的便服，頭發花白，面白無須。
我當時沒多想，只覺得他舉止比尋常男人柔和些。
他進門對老頭躬身叫“先生”。
老頭擺擺手，讓我去燒水。
他朝皇帝微微躬身：“陛下，老奴以為，此事不宜倉促收押。沈知微既指出了清虛觀，派人去查證便是。何必急于定罪？”
進宮之前我做過功課。
當今皇帝身邊最得用的內侍，是乾清宮總管太監魏吉祥。
所以他就是魏吉祥。
從***在位時就伺候御前，歷經三朝，是宮里資歷最深的宦官。
可他怎么會在清虛觀，會對老頭彎下腰？
又一個人走了出來。
這張臉我也見過。
他去清虛觀的時候，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錦袍，頭發全白了，拄著拐杖。
進門就喊“先生”，聲音洪亮。
有一次他差點絆倒，老頭讓我去扶他。
他站定了，慢悠悠地說：“陛下，科場舞弊雖是重罪，但沈知微所言并非全無可疑之處。老臣請先行查證，再行審理。”
穿著正一品的官服，是六部尚書之一。
可他一個當朝尚書，怎么會跑到城南破道觀里，對一個道士躬身叫“先生”？
第三個人走了出來。
是個女官，穿著正二品的官服。
我認出她——她去清虛觀的時候，進門就摘掉帷帽，對老頭行了個萬福，叫“先生”。
老頭讓我去燒水，她和老頭說了小半個時辰的話，出來的時候眼眶還是紅的。
“陛下，臣以命擔保，沈知微說的那位老人家，絕非尋常人物。此事若匆忙定罪，恐怕不妥。”
如今朝中唯一能做到這個位置的女人，是尚宮局掌事姜若蘭。
先帝在世時她就掌管六局，先帝駕崩后，當今皇帝仍留她在宮中輔佐。
朝野上下，沒有不敬她三分的。
可她也會去清虛觀。
也會對那個老頭彎下腰。
我跪在那里，腦子里翻江倒海。
這些人——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是能在朝堂上橫著走的人物。
丞相顧惟庸都不敢跟他們硬頂。
可他們每個月去清虛觀，進門叫那個老頭“先生”。
那個穿著破道袍、喝了我三年茶、從來沒夸過我一句的糟老頭子。
他到底是什么人？
3
顧惟庸轉頭看向龍椅：“陛下，沈知微所言虛實難辨，臣請先將她收押，待查證后再行定奪。”
皇帝沉默了片刻。
“先將沈知微收**理寺，限三日查清。魏吉祥、崔硯秋、姜若蘭，你們三人會同查辦。”
“且慢！”
顧惟庸的聲音陡然拔高。
他轉過身，面對殿上三人，目光如刀。
“陛下，臣有異議。”
皇帝皺了皺眉：“顧愛卿請講。”
顧惟庸拱手，聲音不緊不慢：
“魏公公、崔尚書、姜尚宮——這三位，方才主動站出來替沈知微說話。臣敢問，這三位與沈知微是什么關系？”
殿里安靜了一瞬。
魏吉祥眼皮都沒抬一下：“老奴不認識沈知微。”
“不認識？”顧惟庸冷笑，“不認識你替她出頭？”
“老奴不是替她出頭。老奴是覺得，丞相大人定罪定得太急了。策論剛寫完，墨還沒干，您就要抄家拿人。老奴伺候了三朝皇帝，還沒見過這么急的。”
“魏公公，你——”
“丞相大人。”崔硯秋拄著拐杖，慢悠悠地打斷了顧惟庸，“老夫也不認識沈知微。老夫活了六十七年，頭一回見這丫頭就是在今日殿上。老夫以性命擔保，保的不是她，是那個老人。”
顧惟庸瞇起眼睛：“哪個老人？”
“城南清虛觀的那位。”崔硯秋說，“老夫每月去清虛觀坐坐，見過那個老人。那位老人絕非尋常。沈知微是他教出來的，她的策論自然不可能是舞弊。”
“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