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親宴上揪**------------------------------------------“夫人說要見將軍？什么事這么急？”，燕破虜正在里頭翻看暗格里那三袋摻了沙子的軍糧封條。。，燕小魚掛在她脖子上，半截身子趴在她肩頭，一手捏著個蜜橘，一手揪著她**耳墜子。“將軍，認親宴的事，我有話說。”，抬頭看著妻子。，把燕小魚擱在桌上。，剝得汁水四濺，濺了三本兵書。“你說。”，又看了燕破虜一眼。“將軍，我先問你一件事。小魚在你身邊的時候，你有沒有聽見過……一些聲音？”。，那是小魚的蜜橘，他什么時候也開始剝了？，沉默了一息。“什么聲音？”
“奶聲奶氣的，跟說話不一樣，不是從嘴巴里說出來的。是從腦子里冒出來的。”
夫妻倆隔著桌子對視了一陣。
燕破虜先開了口。
“你也聽見了？”
蘇錦繡的肩膀松下來了。
“今天上午，貴妃娘家的沈玉珠上門送點心，我抱著小魚的時候，聽見她在心里說那點心有毒。”
“什么毒？”
“綿蠶散。吃下去三五天才發作，頭暈乏力，查不出源頭。”
燕破虜的眉毛擰成了一團繩。
燕小魚坐在兩人中間，蜜橘汁順著手指往軍報上淌，一點沒在意自家爹娘正在頭頂上交換情報。
唉，大人說話就是啰嗦。不就是我的心聲你們都能聽見嗎，有什么好大驚小怪的。趕緊把正事辦了，后天就是認親宴了，一堆破事兒等著處理呢。賬房那個趙安還潛伏在府里，不收拾他，我吃飯都不安生。
燕破虜和蘇錦繡同時聽到了這段話。
兩個人的表情很精彩。
燕破虜：( °Д°)
蘇錦繡：(°o°:)
“趙安？”
燕破虜先反應過來，“賬房的趙安？”
蘇錦繡壓低了聲音。
“她說趙安，趙安怎么了？”
燕小魚抬起腦袋來，嘴里塞著一瓣蜜橘，腮幫子鼓得跟藏了兩個核桃。
她一臉茫然地看看爹，又看看娘。
不知道他們在激動什么。
趙安啊，皇帝安插在將軍府里的釘子。每個月把府里的****和財務往來謄抄一份送進宮。原著里正是因為這個人，皇帝才能精準地卡住將軍府的脖子，要糧斷糧，要兵扣兵。他懷里常年揣著一本賬冊副本，逢初一十五出府送信。后天認親宴正好是十五，他肯定會找借口離席去送東西。到時候堵他一個正著，人贓俱獲。
燕破虜這回沒說話。
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窗戶邊，推開一條縫，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有兩個小廝在掃落葉，遠處廚房的煙囪冒著炊煙，什么都跟平時沒兩樣。
他關上窗。
“夫人，認親宴的賓客帖子擬好了沒有？”
“昨天擬好的，一共三十二家。”
“侍衛長周鐵手底下有多少可靠的人？”
“周鐵帶了十二個老兵，都是跟著將軍從北境回來的，沒一個外人。”
“好。”
燕破虜走回來坐下，“認親宴照常辦。該請的人一個不少，排場擺足。”
蘇錦繡點了點頭。
“那趙安？”
“讓他去。到時候他要走，沒人攔他。”
燕破虜拿起燕小魚啃剩的半個蜜橘，掰了一瓣扔進嘴里。
“周鐵在側門候著就行。”
蘇錦繡看了他一眼。
這個表情她認得。
打了十幾年仗的男人，布口袋等兔子的時候，就是這副模樣。
兩天后。
認親宴。
將軍府張燈結彩，前院后院打掃了三遍，流水席從正廳擺到了二進院。
三十二家賓客陸續到了，男客在前廳由燕云飛招呼，女眷在花廳由蘇錦繡作陪。
燕小魚被打扮成了一個行走的年畫娃娃。
大紅團花襖，金鎖片，虎頭鞋，雙丫髻上扎了兩朵絹花。
她被大哥燕云飛抱著在前廳走了一圈，被七八個夫人小姐捏了臉，收了一兜子見面禮，腮幫子都被揪紅了。
救命啊這幫人手勁怎么這么大，我的臉不是面團，不用揉。
燕云飛聽著妹妹的腹誹差點笑出聲，趕緊端起茶杯遮了遮嘴。
宴席開到一半，燕小魚坐在主桌的高腳椅上，面前擺著一根糖葫蘆。
她一邊舔糖葫蘆一邊掃視全場。
目光落在第三桌靠角落的位置上。
一個四十出頭的瘦男人，穿著賬房先生的青布袍子，坐得規規矩矩，吃飯的動作斯斯文文，跟周圍大口喝酒的武夫格格不入。
趙安。
燕小魚舔了一口糖葫蘆。
就是這個人。你們看他袍子左邊內兜鼓了一塊，那里頭塞著謄抄好的賬冊。等一下他會說肚子疼要去茅房，其實是從側門溜出去送信。爹爹你布置好人了沒？可別讓他跑了啊。
燕破虜坐在主位上喝酒，聽到這段話，手里的酒碗穩得很。
他沒回頭，左手在桌子底下比了個手勢。
末席上，一個精壯漢子放下筷子，悄沒聲地退了出去。
侍衛長周鐵。
又過了一刻鐘。
趙安果然動了。
他放下筷子，捂著肚子站起來，朝旁邊的同僚點了點頭。
“吃壞了肚子，我去去就來。”
同僚沒在意，擺擺手讓他去。
趙安穿過人群，低著頭往側院走。
他走得不快不慢，腳步穩當，拐了兩個彎，到了側門。
側門半掩著。
他伸手去推。
門沒推開。
從門后頭伸出來一只大手，按在了門板上。
周鐵站在門后，身邊跟著四個老兵，個個腰間別著繩索。
“趙賬房，這么急？”
趙安的臉白了。
“周，周侍衛長，我就是去……”
“去哪兒？”
周鐵一把掀開他的袍子前襟，從左邊內兜里抽出了一本薄冊子。
蠅頭小楷，密密麻麻。
兵器庫存數目，糧草進出明細，各營兵員編制。
全有。
趙安的腿一軟，往后退了兩步，背脊撞在了墻上。
“將軍叫我轉告你一句話。”
周鐵把薄冊子揣進自己懷里。
“在將軍府吃了五年飯，辛苦了。”
前廳。
賓客們推杯換盞，熱熱鬧鬧。
沒人注意到角落里少了一個人。
燕小魚坐在高腳椅上，啃完了糖葫蘆，又夠到了一塊桂花糕。
她咬了一口，嚼了嚼，小臉皺成一團。
“不好吃。”
燕云飛彎腰湊過來。
“不好吃就別吃了，大哥給你拿別的。”
“要叫花雞。”
“叫花雞你啃得動嗎？”
“啃得動，魚魚力氣大。”
燕云飛笑著去廚房傳話了。
燕小魚目送大哥走遠，低頭看了一眼側院的方向。
那邊安安靜靜的，什么動靜都沒有。
燕小魚：(￣ω￣)
搞定。一個**拔了，剩下的慢慢來。爹爹，你可得抓緊了，原著里后面的麻煩一個比一個大。現在才剛開胃呢。
主位上，燕破虜的酒碗空了。
他把碗往桌上一墩。
蘇錦繡從對面遞了個眼神過來。
燕破虜微微點頭。
辦妥了。
蘇錦繡給他倒了一碗酒。
“將軍，認親宴頭一回辦得這么順，往后的日子只會更好。”
燕破虜端起酒碗，看了一眼那個坐在高腳椅上等叫花雞的小奶團子。
“嗯，往后的日子，確該好好過了。”
他一口把酒干了。
燕云飛端著叫花雞從廚房回來，老遠就喊。
“小魚，你的雞來了，別急啊。”
燕小魚兩眼放光，小短手在空中亂抓。
“**，快快，魚魚餓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