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拉的，但我不會搞推銷那套，也沒人脈。”
“開業到現在，就賣了三桶，還是隔壁棋牌室老板看我可憐照顧我生意。”
我沒接話，擰開一桶水的龍頭，接了一杯，喝了一口。
水是真好，清冽甘甜，比**那些貼牌貨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阿木，你這**少錢一桶？”
“十五，不還價。”
他頓了頓，又趕緊補了一句，“要是您覺得貴，十三也行。”
我放下杯子，看著他。
“先送五十桶到我車隊，地址小王給你。”
阿木張大了嘴，愣了足足五秒鐘。
“五……五十桶？”
“對，今天就要，來得及嗎？”
阿木拼命點頭，轉身就開始搬水。
他一個人扛起兩桶，一趟趟往三輪車上碼，汗珠子砸在地上濺起灰塵。
但他嘴角一直咧著，笑得像個孩子。
這五十桶水送到車隊的時候，已經下午三點了。
阿木一個人扛了十四趟，后背的衣服濕得能擰出水來。
他放下最后一桶之后，沒急著走，而是從三輪車上搬下一個大鐵桶。
“林老板，這是我自己熬的酸梅湯，加了山楂和甘草，解暑的，給師傅們嘗嘗。”
幾百號司機排隊打酸梅湯，一個個喝得直咂嘴。
“這水站老板實在啊。”
“比那個姓李的強一百倍！”
阿木站在一旁，被夸得臉通紅，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就在這時候，院子外頭傳來一聲刺耳的喇叭。
一輛銀灰色的二手奧迪停在大門口。
**搖下車窗，胳膊肘搭在窗沿上，歪著頭看著院子里的場景。
他的目光掃過阿木汗淋淋的臉和那輛破舊的三輪車。
“喲，這不換供應商了嗎？”
他按了兩下喇叭，語氣就跟逗猴似的。
“垃圾配垃圾，窮鬼找窮鬼，一輩子在底層刨食的命，換誰來都白搭。”
說完，他踩了一腳油門，揚長而去，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嗆得阿木連連咳嗽。
阿木低下頭，攥著圍裙角，耳根子紅到了脖子根。
院子里的司機們罵聲四起，老張擼起袖子就要追出去。
我攔住他。
然后走到阿木面前，從公文包里抽出一沓合同，遞到他手里。
“阿木，我們車隊一年大概需要五萬桶水，這是下半年的合同。”
阿木接過合同的手在抖。
我從皮夾里數出一疊現金，加上一張轉賬回執單，一并放在合同上面。
“十萬定金，你先收著。”
阿木捧著合同和錢，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最后重重給我鞠了一躬。
我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院門外的馬路上，**的奧迪早已消失在車流中。
但我知道，他朋友圈那條“甩掉散戶”的動態底下，還在不斷更新著沾沾自喜的回復。
他以為自己攀上了高枝。
笑吧，趁現在還笑得出來。
3.
合同簽下去的**天，阿木的三輪車沒來。
早上七點，我的手機響了，是阿木打來的，聲音里帶著哭腔。
“林老板，水廠不給我提水了。”
我皺起眉頭：“什么意思？”
“我今早四點就去排隊了，到了窗口，調度說我的提水配額被取消了，讓我找上面的領導。”
“我找到副經理辦公室，人家說最近產能緊張，優先供應大客戶，我這種小水站暫時停供。”
我沉默了兩秒。
“副經理姓什么？”
“姓李，叫李國志。”
姓李。
我把這個名字在腦子里過了一遍，想起來了。
去年**請我吃飯的時候，提過一嘴，說水廠的副經理是他表哥。
事情的脈絡一下子清晰了。
當天中午，太陽毒得能把人蒸熟。
車隊三個司機沒扛住，在裝卸場上中暑倒地，手邊一瓶水都沒有。
工友們手忙腳亂地往他們身上澆涼水，喊了急救車。
我站在調度室里看著窗外的混亂場面，心口像被人攥住了一樣。
這些兄弟跑長途、睡駕駛室、吃冷飯。
一年到頭連個囫圇覺都睡不上，現在連口水都喝不上。
就因為一個小人的報復。
我帶著阿木去了水廠。
廠區大門口，我遠遠就看見了兩個人。
**靠在他那輛奧迪車門上，跟一個啤酒肚中年男人有說有笑。
那中年人胸前掛著工牌，上面寫著“副經理 李國志”。
**先看到了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