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準備給車隊定下半年的礦泉水，卻發現合作了三年的水站老板把我拉黑了。
我還沒來得及問，他就發朋友圈曬了新鋪子的鑰匙。
配文：“終于甩掉了拉低檔次的散戶，迎來了大寫字樓合同。”
我運輸隊幾百個司機的日常用水，在他眼里成了拉低檔次。
我笑了笑，沒解釋，把一年幾萬桶的訂單，簽給了街角新開的那個小水站。
后來，聽說他那個大客戶是騙定金的。
他每天坐在空店里，看著我們的送水車一趟趟往隔壁拉。
……
1.
三伏天，地面能煎雞蛋。
車隊調度室的空調壞了第三天，幾百號司機剛從各地跑完長途回來。
渾身汗漬都結了鹽花。
一個個癱在院子里的陰涼處喘粗氣。
老張端著保溫杯過來，擰開蓋子倒扣，一滴水沒有。
“棟哥，大桶水昨天就見底了，兄弟們嗓子都快冒煙了，趕緊讓老李送一批過來吧。”
我點點頭，掏出手機給**發微信。
三年了，車隊的水一直是從他那兒訂的。
每個月雷打不動幾千桶。
逢年過節我還額外給他封紅包。
關系鐵得很，至少我一直這么以為。
消息發出去，屏幕上彈出一個紅色感嘆號。
“對方開啟了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的朋友。”
我愣了兩秒，以為系統出了毛病，退出來重新點進去，又發了一條。
同樣的紅色感嘆號。
我撥他電話，響了一聲，直接被掐斷。
再打，忙音。
再打，關機。
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我盯著那個灰色的頭像看了很久。
三年合作，說拉黑就拉黑，連一句招呼都沒有。
“棟哥，你看這個。”
老張湊過來，把手機懟到我面前。
是**半小時前發的朋友圈。配圖是一把嶄新的店面鑰匙，**是市中心金融大廈的玻璃幕墻，陽光打上去亮得刺眼。
配文我看了三遍。
“終于甩掉了拉低檔次的散戶，迎來了大寫字樓合同。做人，得往高處走！”
評論區一片恭維，他挨個回復，語氣得意得快從屏幕里溢出來。
老張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拉低檔次的散戶？他說的是我們？”
其他司機也圍了過來，一個個看完朋友圈，院子里罵聲連天。
“咱們一年給他送多少錢？他管這叫散戶？”
“狗眼看人低的東西！”
我沒說話，把手機揣回兜里。
就在這時候，院門口閃進來一個瘦小的身影。
是**店里的送水伙計小王。
小王眼眶通紅，嘴唇哆嗦著，手里還攥著一件臟兮兮的圍裙。
“林哥，我被開了。”
他站在門口，聲音又啞又澀。
“李老板說我吃里扒外，就因為上午他罵你們車隊的時候，我替你們說了兩句話，他當場把我攆出來了。”
小王吸了吸鼻子，低聲說：“半個月的工錢也沒給我結。”
院子里安靜了一瞬。
幾百號漢子看著這個被掃地出門的小伙子，誰都沒吭聲，只有烈日下蟬鳴聒噪得刺耳。
我拍了拍小王的肩膀。
“先別急，進來喝口水，坐下來慢慢說。”
小王苦笑：“林哥，你這兒的水也是他家供的，現在怕是一桶都不會再送了。”
我點了根煙，看著院子外頭被太陽烤得發白的柏油路。
掐滅煙頭，轉頭看向小王。
“小王，街角上個月是不是新開了家水站？那老板你認識嗎？”
小王點頭：“認識，叫阿木，退伍兵，人老實得很，就是不會來事，開業半個月了，一桶都沒賣出去。”
我站起身，拿上車鑰匙。
“走，帶我去看看。”
2.
阿木的水站擠在街角兩棟舊樓的夾縫里。
門臉小得可憐，招牌是用紅色油漆手寫在一塊三合板上的。
歪歪扭扭四個字：“阿木水站”。
我跟小王走進去的時候，阿木正蹲在一堆碼得整整齊齊的水桶中間，對著一臺老式計算器發呆。
聽到腳步聲，他猛地站起來。
膝蓋磕在水桶上，疼得齜牙，卻硬撐著擠出笑臉。
“**，喝水嗎？”
小王給我介紹了一下，阿木聽說我是車隊的林老板。
眼睛立馬亮了，又迅速暗下去。
“林老板，不瞞您說，我這小店可能撐不過這個月了。”
他**手，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退伍費全砸進去了，水是好水，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