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守著亡妻的墓碑，替她還了五年的債。
這天我回到家，發(fā)現(xiàn)我們養(yǎng)的小狗布丁跑丟了。
這是她留給我的唯一念想。
我心急如焚一路尋找出去，終于在一條小巷子發(fā)現(xiàn)了奄奄一息的布丁。
旁邊一個小女孩指著它，對著同伴笑得肆意：
“哈哈哈哈你們看！這小**還挺經(jīng)玩，我們玩了這么久居然還能喘氣！”
我雙眼通紅推開她抱起鮮血淋漓的小狗，心臟痛得仿佛窒息。
小女孩被我推倒在地，疼得嗷一聲，她惱羞成怒爬起來，照著我的頭就狠狠一腳：
“**！你敢為了個**推我！你知道我媽是誰嗎！”
我被踢得頭暈?zāi)垦＃瑓s在此時聽到一個女人的聲音：
“怎么了嬌嬌，誰欺負(fù)你了？”
我猛然抬頭，看見的，是我日思夜想了五年的那張臉。
……
眼前的女人，沒有穿著我們以前在地?cái)偵咸詠淼膸资畨K錢的廉價T恤，也沒有因?yàn)殚L期熬夜創(chuàng)業(yè)而深陷的眼窩。
她穿著一身剪裁極度貼合的純黑高定西裝，手腕上那塊閃爍著冰冷光澤的腕表，是我哪怕打一輩子三份工都買不起的數(shù)字。
頭發(fā)打理得一絲不茍，眉眼間褪去了曾經(jīng)的青澀與窮酸，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居上位者的矜貴與冷漠。
但我知道，她就是沈清秋。
我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仿佛被抽干了，連呼吸都停滯了。
“沈……沈清秋？”我顫抖著嘴唇，聲音嘶啞，眼淚混著雨水砸在布丁鮮血淋漓的毛發(fā)上。
她聽到我的聲音，視線漫不經(jīng)心地掃向我。
在看清我臉的那一瞬間，我分明捕捉到了她瞳孔里劇烈的收縮。
她原本走向那個小女孩的腳步猛地頓住，垂在身側(cè)的手指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我顧不上滿地的泥濘和懷里奄奄一息的布丁，踉蹌著想要爬起來沖向她：
“沈清秋！你沒死？這五年你……”
“媽媽！嗚嗚嗚媽媽！”
那個剛剛還囂張跋扈、一腳踢在我頭上的小女孩，此刻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連滾帶爬地?fù)溥M(jìn)了沈清秋的懷里，死死抱住她的大腿，指著我大哭：“這個瘋男人打我！他為了一個賤種推我！媽媽，你要替我報(bào)仇！把他抓起來！”
媽媽？
我上前的腳步狠狠頓住，這兩個字像兩柄重錘，狠狠砸在我的太陽穴上。
我被踢到的頭部原本就一陣陣發(fā)暈，此刻更是天旋地轉(zhuǎn)。
她不僅裝死騙了我五年，還有了這么大的一個女兒。
還沒等我從這荒謬的現(xiàn)實(shí)中反應(yīng)過來，一陣急促的皮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傳來。
“嬌嬌！我的心肝，你怎么弄得一身泥？”
一個穿著定制襯衫，打理著精致背頭的男人撐著一把黑色的傘快步走來。
他心疼地把小女孩摟進(jìn)懷里，隨后抬起頭，那雙透著精明的眸子憤怒地瞪向我。
男人看到我的那一刻，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心虛和慌亂。
他轉(zhuǎn)頭看向沈清秋，眉頭緊皺，滿臉痛心，端的是一副委屈又隱忍的模樣：“清秋，你看嬌嬌被欺負(fù)成什么樣了？這可是你看著長大的孩子啊！這個瘋男人是誰啊，怎么像個乞丐一樣，還抱著一只死狗，真是晦氣！”
可是，沈清秋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震驚，有一絲轉(zhuǎn)瞬即逝的痛楚，但最終，全都被一片冰冷的漠然所覆蓋。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安慰，然后冷冷地看著我，紅唇輕啟，吐出的話語卻比冬日的冰水還要刺骨：
“這位先生，我女兒不小心弄傷了你的狗，是她的不對。但你動手推一個孩子，未免太過分了。狗的醫(yī)藥費(fèi)我會十倍賠償給你，但你需要向我女兒道歉。”
“這位先生？”我不可置信地重復(fù)著這四個字，忽地笑了。
本來我有無數(shù)的話想問她，在此刻突然就什么都不想說了。
我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試圖分清，這到底是人是鬼。
懷里的布丁偏過頭看著眼前的沈清秋，突然發(fā)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嗚咽。
它溫?zé)岬纳囝^，艱難地舔了舔我沾滿泥水和鮮血的手指。
我渾身一僵，低頭看去，布丁的眼睛已經(jīng)開始渙散了。
在這一刻，什么都不如布丁重要。
我狠狠剜了她一眼，抱著布丁徑直地撞過她，向最近的寵物醫(yī)院跑去。
她沒有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