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了銀行的**電話。
電話接通，傳來甜美的女聲。
“**，請問有什么可以幫您？”
我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盡可能的平穩。
“你好，我需要*****掛失業務。”
02
“先生，請您確認一下，您要掛失的是尾號為8862的這張儲蓄卡嗎？”
“是。”
“好的，先生。口頭掛失立即生效，有效期為五天。為了您的賬戶安全，請您盡快攜帶本人***，到我行任意網點**正式掛失及補卡手續。”
“明白。”
我掛斷電話，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
世界安靜了。
我靠在冰冷的ATM機外殼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那股從晚飯時就堵在胸口的惡心感，終于消散了一些。
我抬頭看著城市的夜空，沒有星星，只有一片被霓虹燈染成灰紫色的天幕。
就像我的婚姻，看起來五光十色，內里卻早已腐爛，透不進半點亮。
我和王麗是大學同學。
那時的她，善良，單純，會因為我省下飯錢給她買一支廉價的口紅而感動得掉眼淚。
我以為我找到了可以相伴一生的人。
畢業后，我們留在了這個城市。
我進了一家互聯網公司，從最底層的程序員做起，沒日沒夜地加班，寫代碼，修復程序漏洞。
她進了一家國企，工作清閑。
我們攢了三年錢，加上我父母的資助，付了一套小房子的首付。
我以為好日子就要開始了。
可從我們領了結婚證，第一次去她家拜訪開始，一切都變了。
那天，王振國把我拉到一邊，語重心長地對我說。
“小偉，你看，你們現在有房了，但阿磊還跟我們擠在老房子里，女朋友都談了好幾個，都因為沒房吹了。你是他妹夫，得幫幫他。”
我當時愣住了，我們自己的房貸都壓得喘不過氣。
王麗看出了我的為難，把我拉到房間里。
“我爸就我哥一個兒子，他也是沒辦法。咱們先幫我哥湊個首付，以后他會還的。”
我相信了她。
我把我們僅剩的十萬塊積蓄，全部轉給了王磊。
那筆錢，我再也沒見過。
從那以后，這個家就成了一個填不滿的窟窿。
王磊要換車，王振國一個電話打過來，說原來的車太舊，開出去沒面子。
我咬牙貸了款，給他換了輛新車。
王振國的老房子要裝修，說是不裝好點，親家來了臉上無光。
我又掏了十幾萬。
王磊的女朋友過生日，看上一個名牌包。
王麗在我耳邊吹風，說這是為了穩住未來的嫂子。
我又轉了五萬過去。
我像一個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不斷地為這個家付出。
我的工資卡，王麗拿著。
她每個月給我一千塊零花錢，剩下的，全都“存”了起來。
存到哪里去了，我心里清楚，但我不愿去想。
我總以為，我的退讓和付出，能換來他們的認可，能換來王麗的體諒。
我以為，只要王磊結了婚，一切就會好起來。
我錯了。
人的貪婪，是無止境的。
當我告訴他們，我父母的老房子要拆遷，能拿到一筆巨款時，我從他們眼中看到了狼一樣的綠光。
從那一刻起，他們看我的眼神，不再是看一個女婿，一個妹夫。
而是在看一頭待宰的肥羊。
今天晚上的這場“鴻門宴”，不過是他們早就計劃好的屠宰儀式。
只是他們不知道，這頭羊，不想再任人宰割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王麗發來的微信。
“老公，到家了嗎？今天謝謝你，我爸和我哥都很開心。”
我看著屏幕上的字，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開心”。
用我的血汗，用我父母留下的最后一點東西，換來的他們的開心。
真劃算啊。
我沒有回復，把手機揣回兜里。
家？
那個地方，已經不是我的家了。
我沿著馬路，漫無目的地走著。
走了很久，走到一家酒店門口，開了個房間。
躺在陌生的床上，我睜著眼睛，一夜無眠。
第二天，我睡到自然醒。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擠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光斑。
我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上午十點。
屏幕上干干凈凈，沒有未接來電，沒有微信消息。
看來，他們還沒行動。
我慢悠悠地起床，洗漱，然后去樓下的餐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