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懼內，不敢讓宋佳知道，便托我代為照看。”
“我見她可憐，才……才暫時將她安置在城南別院。”
“我發誓，我與她之間，清清白白，絕無茍且之事！”
他說得懇切，還舉起三指，要對天發誓。
真是個感人肺腑的故事。
若不是我親眼看見他從那女子的臥房出來。
若不是我看見他下跪時那份發自肺腑的恐懼，我或許就信了。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是嗎？”
“照看一個孤女，需要你跪下向我解釋？”
顧慎的臉色瞬間僵住。
“我……我是怕你誤會，一時情急……”
“好。”我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這個說辭，我暫且信了。”
他眼中迸發出一點喜色。
“瀾兒，你真的信我？”
“我信你，是另有苦衷。”
我說。
“不過……”我話鋒一轉。
“既然是接濟孤女，為何要動用賬房五百兩銀子。”
“去‘珍寶齋’買一支**珍珠釵？”
我從袖中拿出一張票據，甩在他面前。
那是我前日查賬時，無意中發現的。
當時只以為是他買了孝敬婆母，便沒在意。
現在想來，真是可笑。
顧慎看著那張票據，臉上的血色，第三次褪得干干凈凈。
他像被一道驚雷劈中，呆呆地跪在那里。
我緩緩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俯視著他。
“現在，你可以給我一個新的解釋了。”
“是送給了那位家境貧寒的劉茵姑娘？”
“還是說，你背著我，在外面養的，不止她一個？”
4
顧慎的嘴唇抖得像風中殘葉。
他盯著那張票據，額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我……我……”
他“我”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沒有催促。
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像在看一個拙劣的戲子。
時間一點點流逝。
堂屋里的空氣，仿佛凝成了冰。
終于，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我說，瀾兒，我都說。”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血絲，神情卻變得決絕。
“那支珠釵，確實不是給劉茵的。”
“是……是給趙恒的。”
這個答案，出乎我的意料。
我眉頭微蹙。
“給他？”
“對。”顧慎用力點頭，像是要說服我，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趙兄近來……近來迷上了一些……奇特的玩意兒。”
“他不好自己出面，便托我代為購買。”
“這五百兩銀子，也是他提前給我的。”
“我只是幫他跑個腿，珠釵早已交到他手上了。”
他將事情推得一干二凈。
甚至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為朋友兩肋插刀的義氣形象。
真是可笑。
“是嗎？”我冷笑一聲。
“那你又是如何得知，趙恒喜歡珠釵這種女子之物？”
“是……是他自己說的。”顧慎眼神躲閃。
“他說他就是喜歡這些亮晶晶的東西，覺得好看。”
這個解釋，荒唐至極。
趙恒我見過數次，是個粗獷的商人，絕非有此等癖好之人。
顧慎在撒謊。
而且是一個漏洞百出的謊言。
他在掩飾。
掩飾那支珠釵真正的去向。
也在掩飾，他和趙恒之間，更深層的秘密。
“好，我暫且再信你一次。”
我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經涼透的茶水。
“既然珠釵給了趙恒，劉茵又是趙恒的遠房表妹。”
“那你告訴我，為何趙恒不自己出面照料，非要假你之手？”
“他怕宋佳知道，難道就不怕我知道？”
這個問題，像一把錐子，直刺他謊言的核心。
顧慎的臉色又白了一分。
“因為……因為……”
他卡殼了。
額上的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青石板上。
我看著他窘迫的樣子，心中一片冰冷。
我不需要他的答案了。
我已經有了自己的猜測。
趙恒，顧慎，劉茵。
這三個人，被一張看不見的網聯系在一起。
而這張網的中心，恐怕不是什么簡單的男女私情。
而是利益。
能讓他們不惜敗壞名聲，也要聯手演戲的利益。
“行了。”我打斷他的支吾。
“你不用再編了。”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顧慎，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
“把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告訴我。”
“否則……”
我頓了頓，聲音冷得像冰。
“我就帶著我的嫁妝，離開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