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燒出來的。」
白芷晴臉上掛不住。
陸聞川卻笑了。
「那我能看嗎？」
「手洗干凈。」
他真去洗了三遍手，回來時袖子挽到小臂，規規矩矩站在我身后。
那時的他是陸家最受寵的兒子，學校新館有一半的錢是陸家出的。
他想要什么，老師都會遞到手邊。
偏偏我不遞。
他要看樣紙，我讓他登記。
他要借工具，我讓他排隊。
他說可以給修復室換一批新柜子，我說柜子會有木氣，先晾半年再談。
旁人說我不識抬舉。
我沒當回事。
靠臉色吃飯的人才怕得罪人。我靠手吃飯，手穩就行。
陸聞川從那天起常來。
一開始，他站在門口看。
后來，他學著給我磨漿糊，裁托紙，洗手洗到指節發白。
他家里司機等在樓下，等到后半夜也不敢催。
白芷晴那時是我同班同學。
她嘴甜，老師們都喜歡她。她最擅長把別人的話記下來，再換成自己的話說給更多人聽。
我不愛說，她就常坐在我旁邊。
「照棠，你這片紙為什么要斜著補？」
「這樣受力不容易斷。」
「那你畫給我看看吧，我怕記錯。」
我畫了。
后來才知道，我畫給她的每一張草圖，都會變成她匯報里的亮點。
老館長提醒過我。
「那姑娘心眼活，你留一手。」
我當時只覺得同學之間沒必要防得那么緊。
真正出事，是校慶前那批孤本修復。
陸家捐了一個展廳，學校要拿出最漂亮的成果給來賓看。
其中一本《南州水道舊考》破得最厲害，封面掉色，內頁粘連，潮斑吃進紙骨。
老師們都覺得來不及。
我說能修。
老館長只問我一句。
「你有幾成把握？」
我說：「七成。」
他把鑰匙給了我。
那半個月，我睡在修復室外的小沙發上。
陸聞川每天來送飯。
白芷晴每天來問進度。
臨展前一晚，書修好了。
我在登記冊上簽完名，把最后一張修復方案夾進檔案袋，準備去洗把臉。
回來的時候，檔案袋不見了。
展柜里的書被人動過，最脆的一頁撕開一道口子。
白芷晴站在門邊，手里拿著我的裁紙刀。
她哭著喊：「照棠，你為什么要毀了我的方案？」
老師沖進來。
陸聞川也來了。
我說刀不是我拿的。
白芷晴把一疊手稿摔在桌上。
「這是我的方案，你偷看以后搶先修完，現在又把書弄壞，想讓我也交不了差。」
手稿上是我的畫法。
每一處折角，每一行備注，都是我的字路。
她把字練得像我，練到老師一眼看不出。
我看向陸聞川。
只要他說一句，他知道那半個月誰在熬夜，誰在做記錄，我還有機會。
他卻先看向白芷晴手上的血。
她劃破了掌心，血滴在紙邊。
陸聞川說：「先送她去醫務室。」
我的機會，就斷在那句話里。
回到**的第二天，學校把我安排在舊賓館。
房間窗戶正對新館，玻璃外墻亮得刺眼。
白芷晴的海報掛在門口。
「青年古籍守護人。」
「南州舊書獎得主。」
每一個字都像從我手上刮下來的皮。
我剛下樓，昨天那個女生追了上來。
「沈老師，我叫陳小滿，是修復班的學生。」
她把一只牛皮紙袋塞給我。
「這是我昨晚復印的舊檔。您別誤會，我不是替誰問。我就是覺得不對。」
紙袋里有六年前的庫房進出記錄。
臨展前一晚，登記冊上我的名字后面，多了白芷晴的簽名。
時間隔了十一分鐘。
陳小滿指著那一欄。
「老師說當年的監控早沒了，可登記冊還在。白老師昨天說她整晚沒進庫房，這里不一樣。」
我合上紙袋。
「你拿這個給我，不怕她找你麻煩？」
陳小滿咬了下唇。
「她已經找了。」
她把袖子往上推，手腕上有一圈紅痕。
「她說我亂翻舊檔，不配留在修復班。還讓我今天當眾道歉。」
話音剛落，走廊盡頭傳來白芷晴的聲音。
「小滿，原來你在這里。」
她身后跟著三個老師，還有學生會的人。
白芷晴看見我，臉上的笑停了一下，很快又穩住。
「照棠，昨天講座沒來得及和你敘舊。你不會介意我說話直吧？」
我把紙袋遞還給陳小滿。
「介